她也不知道自己委屈什么,就只觉得很委屈,然后便握起拳头在男人胸膛上锤着。
用力地锤着。
“你这坏蛋,你这大坏蛋,整天欺负我!反口复舌!敢做不敢认!我打死你!打死你!”
看着顾盼委屈的泪水絮絮而下,连眼睫毛上都沾满了泪珠,那张小脸粉嫩通红的,一口一声“坏蛋”咬牙切齿又万分楚楚可怜的骂着自己,又打着自己。
苏锐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没有一丝一毫抗拒的力气。
所有的理智,外界所有纷扰的一切,都似乎离他很远很远,他只是就这样把自己心爱的女孩拥着,永远保护着,永不分离。
两人拥得越紧,男人的眼神变得越发哀怨缠绵,他吞咽了一口唾液,开口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的求饶,几分的不确定和万分的歉意。
“对不起,顾盼。我现在没办法答应你任何的东西。我们先保持现状。你别问原因,但我希望你能给我时间。”
男人的声音厚如磐石,每一个字都似乎蕴含着真诚的力量,让她放下了正在锤着他的拳头。
“为什么?”她皱眉问。
苏锐再吞了一口唾液,眸光越发深幽缠绵,带着一抹无力抗拒的悲哀和犹豫,“顾盼,我真没办法告诉你原因。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但如果我不把事情解决的话,我自己也会有很大的麻烦,我们之间更加无未来可谈。”
顾盼全身颤了一颤,她不知道苏锐在恐惧什么,也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但本能的,她就是还想相信他多一次。
不问原因,只是简单的去相信他。
顾盼停顿了半响,终是转身抬头,凝视着自己身后的男人。
四目相对,就这样灼灼直视着。
男人漂亮的眼眸,依旧闪烁着紫光,深幽如漩涡,似乎带着深情,也带着很多话想说,如此的深,浓,吸引着顾盼再也挪不开眼睛。
缓缓地,苏锐的俊脸开始靠了过来,眉心温柔地抵住了她的额头,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唤着。
“顾盼,相信我,等我,好吗?”
她平静地注视了他片刻,终是勾了勾嘴角,一下露出了灿烂明媚的笑容。
“好,这次我信你!我等你。”
不问原因,不问结果,我只是,单纯的,愿意去等你。
**
夜色更深,在另外一个路段,一辆玛莎拉蒂正在飞奔。
跑车开得极快,显然跑车的主人心情似乎不大好,想用汽车的速度减缓自己内心的焦虑和压抑。
可惜,跑车主人身旁的女人,并不明白男人的心思,喋喋不休地,就是不想他的心能安静下来……
“哼!今晚真的太郁闷了!如果不是宫满月和顾盼耍心机玩手段,那个白玉耳环我们一定能拍下来的。拍下来的话,最后出风头的就是我们。”艾美玫深深不忿,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唠叨着。
“我都说顾盼就是个水性烟花的贱货,一个晚上在好几个男人身边到处转,还骗了苏锐给她拍下价值连城的古董。真不要脸!”
“高大哥,你这下可看清顾盼的白莲花真面目了吧?!”
“苏锐也是白痴,这样的女人都放在身边,瞎了狗眼!”
“……”
高言栩不发一言,脸色越发冷厉。他从一开车就听着艾美玫的抱怨,听了将近半小时了。
人就是这样,刚开始认识,刚开始在一起,都把自己的缺点、坏脾气收得好好的,时间越长,便开始松懈了,便慢慢露出自己的本性。
又或者,今晚的事情真的让艾美玫太多嫉妒顾盼了,让她不由自主地一直在高言栩面前说对方的坏话。
只是很可惜,这些坏话,高言栩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反而觉得是艾美玫在污蔑着顾盼,是艾美玫自己心思不正,把脏水泼在顾盼身上。
他与顾盼,在一起已经整整八年了。他无比清楚顾盼的秉性。
这些天来发生的一幕幕,一一在高言栩脑海中划过,包括刚才宫满月向自己展示的艾美玫绊倒顾盼的视频,以及同学聚会那天艾美玫哭泣说顾盼推到自己的画面,还有自己下飞机那晚,艾美玫有意无意间阻止了自己去见顾盼的举动……
所有的一切,在他心头重复的播放。
夜深容易使人冷静,也容易让人看清一些真相。
谁是白莲花,谁是心机婊,其实一目了然,只是自己一下被美色蒙蔽了双眼完全看不清而已。
越想清事实真相,高言栩的眉头越是深锁不开。
他知道自己做错了,自己犯下了一个弥天大错:错得把那个原来自己一直都在爱着的女孩给输掉了!
至于艾美玫,他开始倦了。
虽然他有举棋不定的时候,虽然也有花心想左拥右抱的时候,但要容忍一个心机婊一直呆着自己身边,甚至谈婚论嫁,过一辈子,高言栩还是感觉自己有点无法忍耐。
这一夜,他想拨乱反正,他想快刀斩乱麻,让一切恢复到正轨。
车厢内的两人各有心思。
艾美玫依旧努力地在高言栩面前说着顾盼的坏话,“所以,言栩,还好你跟顾盼分开了。之前我一直不告诉你顾盼和苏锐住在一起了,也是怕你会伤心。但现在你已经看清楚顾盼的真面貌,我想你应该也能醒了。顾盼就是一个劈腿的白莲花!”
高言栩的表情顿了顿,顾盼真的如艾美玫所说的,跟苏锐住在一起吗?
他不相信,也不想相信。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为顾盼辩解了,“顾盼的秉性,我了解,我相信她不是这种人,她不会跟苏锐住在一起的。你别乱说!可能是你看错了。”
艾美玫眸子瞬间狠辣起来,泛起一阵不忿。
什么叫相信她不是这种人?
什么叫她看错了?
难道高言栩觉得自己在说谎吗?
那种叫屈的不忿,让她声音提高了八度,“高言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相信我看到的事实吗?你居然还要为顾盼说好话?”
高言栩心头一阵不爽,冷哼了一声,说话开始不留情面。
“我不知道你看到的是不是事实,也不知道你是否真的有看到。但我相信我的顾盼不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情!”
顾盼是怎样的人,高言栩觉得自己比谁都清楚。她是爱好男色,但她从来都只是看看而已,一点都不敢真有所动作。而且顾盼这人一直都很长情,一件白毛衣穿了几年都还在穿着,一家面条馆吃了好几年都还是吃着,这样的人,会突然劈腿,跑去跟苏锐同居?
高言栩是打死也不信,他宁愿相信是艾美玫在污蔑顾盼。
但艾美玫依然在叫嚣着,她今晚心情也并不好,一听到高言栩在为顾盼辩解就火冒三丈!
“什么叫我的顾盼?你现在还觉得顾盼是你的顾盼吗?那你当我是什么?现在我艾美玫才是你的女朋友!”
男人眼眸越显冷漠,嘴角划过浓浓讽刺的弧度,“不是现在,我想,很快就会成为过去式了。”
艾美玫神色一愣,完全惊讶愕然,“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是的,他是应该再说一遍,把话说得更清楚一点。
下定了决心,高言栩方向盘一打,一刹车,便把跑车停在了路边。
男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把头转了过来,正视着艾美玫。
“我说,我知道自己错了。当时心血来潮,热情冲昏了脑,跟你混在了一起,现在我看清楚了。我累了,想要跟你分手。”
高言栩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楚,语气是真诚的,也带着肯定又不容拒绝的强硬。
分手?
这个词如一颗高能炸弹,一下在艾美玫的头顶轰炸了一番,让她完全接受不了,莫名其妙。
“要跟我分手?为什么?”
高言栩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用手指按动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减轻一点刚才一下涌起的头痛。
“艾美玫,就当是我错了。当初是我招惹了你。现在是我负心了,我想跟你分手。”
他又说了一次,语气依然是真诚的,也故意地示弱,为了让事情更快顺利地解决。
这下,艾美玫终于明白高言栩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在说笑了。
她脸色唰的一下,变的苍白,直直地盯着高言栩,咬牙切齿地说,“哼,高言栩,你很了不起啊!玩厌了就像跟我分手,你当我艾美玫是招手则来,挥手则去的吗?”
高言栩由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都是绅士教育,他的风度要求他继续让着艾美玫。
虽然对她有诸多不满,但高言栩都没准备说,他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美玫,我们并不适合。”
艾美玫夸张地讥讽笑了起来,“不适合?我们哪里不适合了,你说清楚?”
高言栩还在退让,“不适合,就是不适合。性格不合!你懂吗?美玫,我只想你放手,不想跟你闹僵。”
男人的退让,越发令艾美玫咄咄逼人,她眼神尽是狠戾,本来隐藏着的坏脾气越发显露了出来。
“不行,你要说清楚,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看着艾美玫眼中浓浓冒出的火焰,高言栩一下情绪也上来了,反正绅士了没有用,那也只能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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