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几个魔兵的陪同之下,玄梦昔终于踏入了七宿宫的主殿之中。
许久不来了,这里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周围尽是一派红黑交织的色调,一如魔界那永远暗黑的天际之中不肯归家的几抹红霞。
玄梦昔昔还是在四万年前曾经因玩闹而来过此处,当时父亲因她未经通传而擅入主殿而勃然大怒,好不留情地将她轰了出去,并将她禁足许久。至此,她便再也未涉足过此地。
此时父亲随意地斜卧在远处的高座之上,黑羽编织的坎肩忧郁地搭在半边肩上。他竟是比从前消瘦憔悴了许多,虽说面上仍是那终年不改的淡漠神情,但是却无法掩饰他孤寂冰冷的心。
其实从前玄梦昔并不理解父亲,不理解他对母亲的那种牵心动魄的情感,更不理解他这些年来对于自己的漠视。但今日见到父亲清瘦的模样,玄梦昔忽然心中一痛,也顿时领悟了许多。
他是那般深爱着母亲,无法接受她的离开。正如此时的玄梦昔无法忍受与钦伏宸的分离一样。不,父亲与母亲经历的生死离别,心底的那份痛想必更是难以言语。
而玄梦昔却与母亲生得那般的相像,父亲或许在无数个深夜中独自舔舐着内心的伤痛,想要抚平并忘却记忆中的那些深及骨髓的痛。他焚毁了关于母亲的一切线索,并且严令知情之人不得再提及母亲,不过是他想逃避内心的伤痛。
或许在一次次的麻痹中,他已渐渐地将母亲淡忘,但是一看到玄梦昔那张与她母亲那般相似的面容,心里尘封的痛又再次涌出,将他好不容易拼凑并缝合起的灵魂片片撕碎。
看着这样的父亲,玄梦昔忽然心中没有了怨恨与不解,反倒生满了同情。在经历了与钦伏宸的感情之后,她忽然觉得自己成长了,她已是能够理解并原谅父亲多年的淡漠。虽然,他此时依旧面带冷漠毫无感情地望着她。
“来了?见我有何事?”玄魇漠然地望着玄梦昔,声音冷淡而沧桑。
“父亲……”玄梦昔刚开口,忽然话就被玄魇生硬地截断了。
“你不应该唤父尊么?”玄魇继续淡淡地纠正道。
玄梦昔与父亲这般当面交谈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她的心里,她一直习惯唤他为父亲,或许这般称呼会让她觉得与他无形地亲近了一分。然而作为魔尊的独女,一个魔族公主理应称呼自己的父亲为父尊。这是嫡魔的尊卑之礼。
她本就不想做什么魔族的公主,她心里是渴望能够成为平凡人家的小女儿,受尽父亲的疼爱。可上天并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她明明渴望平凡,却偏偏生在了嫡魔世族,并成为这嫡魔血系的唯一继承人。
天意总是弄人,你不是造物主,便无法决定自己的出身和命数。
见父亲纠正着自己的称呼,玄梦昔恭敬地行了一个礼,接着说道道:“父尊近来可安好www.shukeba.com。”
玄魇面上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甚至都不抬眼看上玄梦昔一眼,继续冷声淡言道:“无恙。找我何事,直说吧。如若想要取消婚约,便不必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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