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你是不是在哭?”我扯扯被角。
半晌,被露出她的脸,她在笑,她总是在笑,可那张憔悴的脸带着虚弱的烫红,分明挂着泪。
“娘~亲没有哭,舞儿,你冷不冷?饿不饿?”她抚摸着我的面颊,柔软的手掌传来滚烫的温度。
皇宫里的嫔妃和皇竟在讨论饿不饿的问题,似乎听起来很可笑。
但冷宫里的人如同被抛弃的杂物。不仅御膳房的三餐减为一餐敷衍了事,连宫女太监都不曾安排。
其实我知道,娘~亲的身体越来越差,除了我一个四岁的孩,没人陪在她身边。
“娘~亲,舞儿不饿,你发烧了,你饿不饿?”我捂住肚腹,可咕噜噜的声音还是出卖了饥饿的真~相。
“舞儿,娘~亲对不起你,连累你了。”她忽然抱住我,整个身体抖得厉害,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哭,那抽泣的声音就像无数把箭簌簌地射~入我耳膜,打得我站也站不住。
“娘~亲……”我哽咽着唤着她,伸出去抱住她的手,她长长的发丝不经意间滑过我的手,我才发现,那干草一般的墨发竟有许多花白。
她才不过二十岁啊!
她不是衰老,而是心冷,心死。
“舞儿,你饿了吧。”她忽然松开我,笑起来,拿过榻边的一个锦盒,“这是你姨母上次来带的丹酥,娘~亲留了几块。”
不是留了几块,而是舍不得吃。
可打开的锦盒,却传出刺鼻的气味。
望着盒里早已发霉的丹酥,她的眼泪啪啪地掉下来,发出的喃喃声如同呓语:“我们鹰宇的丹酥是最好吃的,用新鲜的银线梅雪花瓣烘干制成。等你姨母来了,还会有的。不难过,不难过……”
我不难过,而是愤怒,再也无法压抑的愤怒。
我不怕我难过,怕的是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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