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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周灵安满门呢是不是也是死在吉祥手下,而吉祥又是为了他
她跟他之间,已然跟着她满门的惨案,她真的不敢再将更多的惨案都归结到他身上,否则她怎么可以继续,爱着他
还有如果吉祥就是那个曾经替他解毒,为了他连命都豁出去的人是他同样也要用命护着的人,那她又算什么
虽然从前他的身边从没缺过人,先有藏花,后有梅影她都能释然而过。
可是吉祥终究与藏花不同,更不是梅影可比
她自己在别扭,小小身子缩在光雾里。
他并不擅长宽慰人,可是盯着她那样小小的背影,却叫他的心都跟着揪成了一团。
他想告诉她,他的身不由己。许多事他一出生就已注定,许多债是父祖便已欠下,许多情势逼得他还要寻求吉祥背后的助力可是他却更明白她的性子,此时所有的解释都只是托辞。
他其实真正想告诉她的是他仅有的一点点哄女孩子开心的经验,实则都只来自那个叫岳兰芽的姑娘。那位出自大学士之家,高贵、明丽、聪明得近乎桀骜,不甘身为女子偏要男装行游天下、说要与男子比肩的那个人儿他这辈子第一次学会心甘情愿地俯首屈就,满心欢喜地受她差遣,屁颠儿屁颠儿地替她收拾烂摊子。只要,看得见她的笑。
可是这个秘密,他却永远不敢开口。便如同不敢在她面前提起她灭门当晚
这世上他没有怕过几件事,可是他却怕这几件。他怕只要他一旦开口,她便会决绝离去,从此海角天涯,叫他再也找不见她
他不怕她杀了他,如同她一年来一直在他面前念叨的;他只怕她留下他一人,空活在这寂寞的人间。
到时候就算有那至尊的高位,有那辉煌壮丽的宫殿,又与独拥一座寂寞的陵墓,何异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依你看,皇上对废后曾用心否”
兰芽一颤。
却轻轻应道“可是你觉得,皇上真的爱过贵妃么”
两人各自别扭,各自伤心,一个人却不知何时立在了廊檐之下,幽幽盯着他们二人。
月船先觉察到,便冷冽转眸望去。却见一个大红蟒袍的宦官,
锦袍华丽,面容却隐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只是那一身锦袍的规制,便足够叫他认出那人身份。
杭州镇守太监怀贤。
怀贤见月船目光刺来,便问身边的杭州知府步云青“那两个人,是谁啊”
步云青忙恭敬答道“是招募而来的两个郎中。”
怀贤从袖口里取出汗巾,擦了擦掌心的细汗“什么来头啊”
步云青一窒“下官疏忽,因急着救治乌蛮驿守兵,但凡来揭榜的就都叫进去了,还没来得及细细盘查来历。”
怀贤阴测测一笑“别人倒也罢了,你单单将那道士的身份仔细查了,报予咱家。现在就去。”
步云青赶紧吩咐手下衙役,将月船和兰芽两人带走问话。
院子空了,怀贤目送月船背影离去,回身问一直低眉垂首的小内侍“瞧真了,是他么”
那小内侍这才抬起头来。
阳光映照上去,正是南京守备府里不知生死下落的小内侍长乐。
长乐答道“回公公,依奴婢来瞧,正是从前到过南京守备府的那个道士。不过后来被仁公公问以缳首,吊死在城墙上来着。不知怎么竟然起死回生了”
怀贤便乐了“如此说来咱家倒要好好会一会这位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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