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会烦你”虎子忙否认“再说,就算是爷们儿,也是有些骄矜气才好的倘若没有半点脾气,那都成什么了,那还有没有一点风骨了”他高高仰头凝望她的眼睛,由衷道“我就是喜欢你身上那股子骄矜劲儿。真的,那才显得你那么与众不同,那么让人无法割舍就像空谷幽兰,总要有些不媚世俗、遗世独立。”
兰芽脸便更红“瞧你说的。”
她小心从水里抽出脚,缩回帐子里,自己抽汗巾子擦干了。套上袜子,绑扎好了,这才又打开帐子,问“你之前与我讲那个道士说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你与我细细说说,他前后左右还都说了什么”
虎子有些泄气“怎么又说到那道士了难道你对那出家人,竟然比对我还有兴趣不成”
兰芽又气又笑“好了你我说正经的,你说给我听听。”
待得虎子将那几个出家人的话全都转述完了,兰芽才一歪头“虎子你说,这实际上是南京土皇帝的守备太监怀仁,他府里蓄不蓄道士”
好言好语终于哄虎子回去睡了,兰芽在榻上歇了一会儿,听隔壁再没动静了,方悄然起身。从包袱里掂了五两多重的一块银子,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悦来客栈招待的多是南来北往的平民旅人,内里更有多一半是行商之人,这样的人为了讨生计,出入不定时,于是悦来客栈也不关门,白天晚上都敞开大门迎客。所以纵然这个时辰了,柜上还有一名二掌柜在支应。
瞧见兰芽这个时辰还下楼来,二掌柜客气地问“哟,小哥这么晚还没歇下可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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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需要先前虎爷已然要过热水了,那现下灶房的火已熄了,倘若小哥不嫌弃,现掂对两个冷菜还是有的。”
兰芽忙摆手“不敢劳动掌柜了。我不是肚饿,我是来赔罪的。”
二掌柜一愣,忙搁下账本和算盘,绕出柜台来“的”
兰芽惭愧一笑“方才楼上乒乒乓乓,想来掌柜定然也听见了吧”
二掌柜倒是大方摆手“倒也并未损坏什么,小哥不必挂怀。”
兰芽叹了口气“虽说没损坏什么,可是虎爷他终究还是把人给打了虽然我拦着挡着,没跟人打坏了,不过看那几个的模样也不是善罢甘休的,怕明天天亮了就又是一场祸事。我们倒还好说,欠了人家的,让人家找补回来就是,就是怕到时候连累了店家,那我们就当真太不仗义了。”
二掌柜很是感动,掌心砸着拳头道“小爷当真有心了。”
兰芽将银子掏出来“所以我将自己的积蓄都掏出来,想好歹跟人家去赔个不是。只是我实在不知那几位身份。掌柜可否告知,他们是住在哪件房”
掌柜道“那几位不住小店。小哥也该看得出,那几位锦衣华服,哪里是小店能招待得起的”
兰芽之前也有此怀疑,便问“那他们怎么会到贵店来”
掌柜道“他们是来访客的。”
兰芽心下没来由地一紧,缓缓问“如此说来,与他们在一处的那个布衣的先生,就是下榻在贵店了”
二掌柜点头“正是。”
兰芽紧张地吸一口气“他住在哪间房”
兰芽也不知今晚这是怎了,竟然心悸气短到这样。当她站到那粗衣男子的房门口时,竟然连呼吸都困难
起来,更别提手脚冰凉。
悦来客栈三层楼,她爱清静,于是跟虎子一起住了顶楼。而据二掌柜告知,却原来那粗衣男子住在二楼,就在她房间正对着下头的那间。
虽然看起来没有跟虎子的一墙之隔来得亲近,实则以悦来客栈这样档次的客栈来说,楼板都不甚厚,也就是说几乎是隔着一层地板之下,便是那人的房间。若她动静大了,说不定下边便都能听个一声不落。
如此说来她与虎子在房间里,自以为私密的那些动静,便有可能全都被那人听见了。
兰芽越想越紧张,连举起来想要敲门的拳头都颤抖起来。她暗骂自己没出息,狠狠地想要定住拳头
却不想,眼前那扇门忽地无声打开了。门内昏黄灯光呼啦啦暖洋洋地倾泻出来,晕暖了她的脚尖。
她一颤,抬眸望去。
湖色长衫的男子无声静立在金色灯影里,目光清清淡淡地落下来。
什么都没说。
兰芽尴尬得张不开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的神色尽数落在那人眼里,那人静了片时,清静道“进来吧。”
兰芽喉头隐约一梗,深吸口气道“不必了。我不是来夜访先生的。”
“哦”那人轻哼一声“那你立我门前良久,又是为何”
兰芽忍不住在空气里暗自抓挠一下,当真想否认掉。却也只能尴尬笑笑“并非故意立在门前呃,是不巧,我方才身上痒,便趁暗抓挠了两下。”
“哼”空气中仿佛有极轻一笑,却又夹着毫不隐瞒的轻蔑“如此便罢了。请你退出门去,我要关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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