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当然知道这一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他低低地诅咒着,再一次举起厚重的威士忌酒瓶,却发现瓶子中已经空空如也,再也倒不出一滴浓烈的琥珀色液体。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程琉璃冷漠的话语,再次浮现在耳旁,夜斯洛愤怒地将喝空了的酒瓶,一投手,顺着玻璃窗,朝外面奋力扔去。
酒瓶凶猛的力道,砸破了厚厚了玻璃窗棂,巨大的声响,在暗夜中听来格外撼动人心,片片碎裂的玻璃片,在房间的地毯上撒落一地。
狂风,夹杂着暴雪,呼号着窜进了屋中,扬起了他的头发,也舞动着他的衣衫。
但是,即便狂风暴雪的怒吼声,也依然掩盖不了程琉璃那些言犹在耳的冰冷话语,也无法将那张泪湿满面的小脸,从他眼前拂去。
“夜斯洛,我怎么可能会爱这个孩子,当我如此地仇恨他的父亲”
恍恍惚惚中,母亲的身影,和程琉璃愤怒的脸庞交错在一起。
“你和你的父亲一模一样”
不,她说错了,他和他的父亲不一样,他和那个禽兽般的男人,不一样不一样
这一生一世,他最痛恨的,就是和那个男人一样
冰冷的雪花,在他拉出红血丝的眼眶,在他炙热如野兽的鼻息旁,盘桓着,飞舞着
他的衣衫,在狂风的吹拂下,飘飞如鹰。
缓缓站起身来,他在黑暗中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打开书房的房门,提脚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长长的走廊,静得如同沉睡中的墓陵。
卧室之中没有一丁点的亮光,只有窗外的朦朦胧胧的雪光,静悄悄地反射过来。
程琉璃躺在那张硕大的床铺之上,一动也不动,纤细脆弱的身子,只裹着一条单薄的毛毯,像是婴儿那样蜷缩着,好像已经睡着了。
有那么一瞬,他不敢真的上前,害怕自己在盛怒之下真的动手殴打了她,害怕在她瘦弱的身体上,发现同母亲一样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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