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到他在念叨什么,可是听不清楚。
秦伯阳慢慢地、悄无声息地走近些,再走近些,然后,他听到了。
秦伯阳惊得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免得惊叫出来
因为,秦季钰在说“本来她就嫌弃我,现在,我被人碰了,变脏了,她更有理由不要我了。我已经不干净了,她会嫌弃我脏,她本来就不要我,现在她更会不要我。我怎么办我怎么办她就是不要我,她会嫌弃我脏了她的眼”
秦伯阳的身体都有些摇晃。
他捂着自己的嘴,慢慢地退了回来。
军司长满眼着急,跟着自己的大儿子退了出来。
“什么”
“他,他怕连爱芒嫌弃他不干净”秦伯阳真的从来没有想到。
军司长也因为这句话中的多层意思而呆愣住了。
他也只是一个父亲啊。
“爸,怎么办”秦伯阳真的觉得很棘手。
还是那句话,如果连爱芒是普通人,事情就容易多了。偏偏,这是一个逼迫不得的人
不过,秦伯阳也错误估计了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这个弟弟的宠溺程度。
“联系连爱芒,把她接过来。小钰的腿不能有事。”军司长沉沉地说。
秦伯阳一愣,没有马上动作。
“你有不同意见”军司长锐利的眼神看向秦伯阳。
“爸,我还是先联系上连爱芒,看看她怎么说吧,要让小钰过去,还是要让她过来”秦伯阳的话没有说完。
军司长已经低声吼起来“你弟弟已经这样了”
就是因为弟弟已经这样,这件事才不能那样草率惹恼了连爱芒,自己的弟弟有好果子吃吗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清楚,这个混账东西,也终于遇到了克星。
秦伯阳抿了一下唇,还是取出手机,开始拨号。
连爱芒刚刚下了飞机,刚刚开机,就有电话进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本来是不想要接的,可是神使鬼差,她接了。
“连医生,我是秦伯阳,能麻烦您过来一趟吗这边,我弟弟出事了。”秦伯阳语气尽可能温和。
“他出什么事了人没有好好交到你手上吗”连爱芒还不以为意。
“有的,你的人已经把他交到我手上,只是,因为他的腿不得用力,所以他被人抓住,并且发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秦伯阳的声音很是低沉。
连爱芒愣住了,她好一会才问“什么叫不知道情况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秦伯阳的声音艰涩得让人不忍听“他不让人靠近。腿,可能已经断了。不知道脚筋断了没有。”
连爱芒不敢置信,她的心沉重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闭上眼睛,连爱芒听见自己的脑子里,清晰地说“他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是你造成的,你要承担这个后果。身体的伤,容易治,心灵的创伤,你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连爱芒疲倦地说“他现在在哪里我过去。”
“谢谢。你现在在哪里我让人过去接你。”
“好。”连爱芒报了地址,按断手机。
她抬头看着天空,明明是秋天,明明是秋老虎,怎么会变得这么寒冷呢
于是,刚刚下了飞机的连爱芒,又赶往军用机场,搭乘军机,赶往乐北省。
三个小时后,连爱芒到达。
看到连爱芒,军司长欲言又止,半晌,他只是微微抬起手,却仿佛无力般垂下,转身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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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伯阳抿着唇,眼神十分复杂地看着连爱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连爱芒站在那里。房间里,只剩下她,还有他。
他就躺在那里,他的手一直捂着他的脸。
连爱芒不想看,可是,她又不得不看。
他是畜生,他也对人这么做过,并且,不只是一宗。
可是,他现在成了这样,却是因为自己如果没有自己暂时废了他的双腿,他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可以说他是报应,但是,这个报应不应该放在自己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后才来。
所以,自己对他,不得不背负着责任与愧疚。
身体的伤,好治。
可是他心灵的伤呢
连爱芒慢慢地走过去。
她没有刻意地让自己的脚步声听不到,而是,发出平常的声音。
然后,连爱芒看到他浑身一僵。
连爱芒不得不出声“秦季钰,是我。”
秦季钰变得僵硬得让连爱芒甚至觉得眼前是一块木头雕刻成的人像。
连爱芒继续朝前走,手中是一根银针。
她靠近,越来越近。
正要施针麻醉秦季钰,连爱芒就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我已经脏了”
连爱芒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她也说不出任何话。昨天,他一直在告诉自己,他是处。自己不相信。今天,他告诉自己,他已经脏了。
连爱芒手中的针迅速刺入。
瞬间,秦季钰的手慢慢放松,然后,从他的脸上,颓然落下。
连爱芒赶紧开始给秦季钰检查身体。
身上的伤倒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筋骨。但是,他的腿,真的是断了。值得庆幸的是,脚筋没有被挑断。
连爱芒看到屋子里已经准备好的夹板,她走过去,拿到床边,想了想,还是从空间里取出药效比药粉稍微差一点的药膏来。
连爱芒动作很快,就把秦季钰的断腿给接上了。有了这药膏,虽然药效没有那么快,但是,也比现实中的药膏好得多。
直到这个时候,连爱芒才看向秦季钰的脸,她再一次愣住了。
秦季钰的脸上,满是泪痕,并且,是将干未干的泪痕。枕头上,更是湿透了的痕迹。
她不是没有看到过男人流泪,可是,这不是妖孽应该有的行为。
妖孽,或者畜生,都应该致力于让别人哭。
他们自己不哭,因为,他们没有心,没有情。
人命,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可以随意折腾的东西。
猛一下看到他的眼泪,连爱芒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滋味。
想了想,连爱芒走了出去。
秦伯阳和军司长都站在门口,看到连爱芒,两人都看向她,不出声。
连爱芒对秦伯阳说“腿断了,脚筋没有断。我已经接上了,好好休养三个月吧。”
秦伯阳吃惊地问“不用动手术吗”
连爱芒更加吃惊地说“我已经动了手术啊,我说了,已经接上了。”
秦伯阳不明白“可是,手术台在哪里手术刀在哪里钢板在哪里”
连爱芒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以为,一定要像西医那样,非要把肉给切开,把骨头用螺丝锁上,这才叫动手术。
“国医的动手术跟西医不一样。我刚刚已经把骨头接好,也上了药,上了夹板,这就是动手术。”连爱芒也只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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