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病后我的所作所为我其实是不知道的,长安也不知道我是发病,见我的行为举止和声音都变了,还以为我故意扮作宁阳王,所以,你听到的那声三爷就是他唤的,让我速速离开。这一些事后长安也没有跟我讲,因为他不知道什么分裂不分裂,也没讲到这上面来,还是前段时间我知道自己有这病,你又跟我说我当年救了你们,所以我才跟长安问起当年的情形,才知道的。”
原来如此。
夜离怔怔听着。
也许冥冥之中有些东西真的是上苍注定的。
他救了她。
她一直在找他。
这或许就是世人所说的缘分。
一声未吭,她沉默地张开双臂,将他抱住。
凤影墨怔了怔,不意她会如此。
唇角一勾,将她紧紧反抱住。
在她看不到的方向,眸色一痛,唇角的弧度就失去了支撑。
无声地相拥了好一会儿,凤影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好了,现在可以睡了吧孕妇熬夜可不好。”
“我都已经睡了一觉了,精神着呢。”夜离自他怀里抬起头,眉眼弯弯“不知为何,今夜特想聊天,你愿不愿意陪我”
凤影墨眸光微闪,点了点头“嗯。”
他当然愿意。
也许,也许他只有今夜了。
“凤影墨,你是几时喜欢上我的”
夜离发现自己终究不能免俗,就像是世间所有的女子一样,这个问题困扰她很久了。
她一直想知道。
凤影墨一怔,没想到她突然问这个。
微微凝眉。
其实这个问题,他自己也问过自己。
答案是,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在冼州客栈的屋檐上,得知她是女人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大雪节的夜市上,跳灯伞舞的她砸落在他怀里的那一刻,也或许是大婚的那夜大家闹洞房时,明知自己身中冰火缠不能饮酒,却硬是替他饮掉一杯的那一刻,还或许是中了赤蛇之毒,不跟任何人讲,结果患了嗜睡之症,却强撑着所有,在一次睡过去之前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
太多了,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她的坚强,她的勇敢,她的隐忍,她的执着,甚至她对陌千羽的倾心付出,都让他动容。
见他半天不出声,夜离就不悦了。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的确有些
难。”
夜离秀眉一蹙。
说实在的,对于这样的回答,她有些受伤。
她的心思自是逃不过凤影墨的眼睛,微微一笑,凤影墨接着又道“如果相同的问题,我问你,怕是你也回答不上来吧”
夜离一怔。
想了想他的话,她回答不上来吗
她是几时喜欢上他的
就在她凝眸思忖之际,凤影墨的声音又再度响起“若非要说个时间,大概就是在冼州客栈的屋檐上,你中了冰火缠,又饮了酒,冰火缠发作,你抱住我,我得知你是女人的时候吧。”
啊
如果说刚才那个答案让夜离受伤。
那么现在这个答案就是让她生气了。
“凤影墨,你不至于吧得知是女人了就喜欢”
凤影墨汗。
“不是这个意思。”
因为在这之前,他一直跟她作对。
他亲眼目睹她被杖责五十大板未吭一声,他亲眼看到她身上皮开肉绽却还跪在龙吟宫门前的风雪中一动未动。
当时的他,甚至还想故意让屁股被打开花的她骑马。
然后在路上的时候还不想让她上药。
然而,后来在冼州河道下面的暗道里,她却在关键时刻,让福田丢出令牌救他。
不管她当时出于什么目的,那一刻,他还是震惊和动容的。
然后,就是屋檐上知道了她是女人,再回想这一切,他一直针锋相对、故意折磨的竟然是一个女人。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是正常的男人,自然是知道了你是女人才会喜欢,总不至于去喜欢一个男人或者太监吧”
好吧,这次轮到夜离汗了。
她差点忘了,在强词夺理这方面,这世上有几人能与这个男人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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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对了,凤影墨,当时的冰火缠的蛊是不是你给我下的”
凤影墨怔了怔,讪讪一笑,没有回答。
却已然给了她答案。
夜离的脸色略沉“果然是你,当初我就怀疑是你的。你为何要这样做”
“那时,我不是还不知道你是女人嘛。”凤影墨眉眼弯弯、嬉皮笑脸。
夜离显然不吃他这一套,“这跟男女有什么关系快说,你哪里来的冰火缠的蛊为何要这样做”
凤影墨微微一叹,正了脸色。
“冰火缠的蛊是巧黛给我的,至于为何给你下冰火缠,因为从我几次跟你接触下来,我怀疑你是女人。中了冰火缠的人,男女症状不一样不是吗所以”
凤影墨话没有说完,黑眸望进夜离的眼睛“这些都是我还没有喜欢你之前的事,你不会生气吧”
夜离没有做声。
生气其实是有一点点的,但是,的确如他所言,都是过去了的事,经历了那么多的他们没必要为这些事不开心。
“所以,为了撇清自己,你也给自己下了凤影墨,你真狠”
见她虽咬牙切齿,却并未有真生气的样子,凤影墨嘴角一勾,薄薄的唇边绽放出一抹动人心魄的浅笑。
“这不叫狠,这叫生死与共”
汗。
夜离无语。
做坏事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怕是只有他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
“其实”凤影墨忽然又道,只不过话没有说完。
“其实什么”
“其实我后面是有些内疚的,我对你下冰火缠在前,你让福田丢出令牌帮我解困在后,但是,蛊已下,内疚也没用。不知你还记得不,后来在屋檐上,你要喝酒,我不让你喝,我就是想要阻止你,因为冰火缠遇酒会发作,可你还是硬抢过去喝了。”
夜离瞪着他,“那我是应该怪你,还是该感谢你呢”
凤影墨笑,如日月霁光,“还是该感谢吧,没有前面的这些纠缠,又哪来我们两人彼此的靠近时至今日,我很感谢曾经与你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无论好的,不好的,快乐的,痛苦的,那都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记忆。”
夜离怔住了。
原本听到他的第一句,说,还是感谢吧,她还准备回击他一句的,可听到后面,她却是心绪大动起来。
的确,她也第一次感谢上苍。
感谢有他。
眼窝忽然一热,她又枕进凤影墨的怀中。
一夜未眠,凤影墨一直睁着眼睛到天色大亮。
可身边的女人却睡得深沉。
他知道,不是睡得深沉,而是醒不过来。
轻轻吻上女人光洁的额头,又蹭着她的脸往下,吻上她的唇。
缠绵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将她放开,然后将压在女人颈脖下的手臂缓缓抽了出来,起身下床。
夜离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三竿。
凤影墨自然已不在。
如今身为帝王,一直早出晚归,她已习以为常。
撑着身子坐起,她皱眉扶额。
头有些痛,意识也有些混沌,然而,口腔里的腥甜之感却是很明显。
她以为是自己牙龈出血。
起身下床,披衣来到铜镜前,照了又照,才发现舌面上都是殷红。
不是牙龈出血,倒像是
她一惊,试着吞咽了一下口水。
果然,腥甜入喉。
饮了血
她脸色大变。
她为何会饮了血
忽然她想起什么,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她连忙伸手扶住了梳妆台,却还未站稳,已经拔腿往外跑。
夜离直奔宫中,又直奔龙吟宫而去。
一进龙吟宫,就看到埋首坐在龙案前批阅奏章的那人。
终于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放慢脚步。
“凤影墨,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
夜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脚步顿住,浑身僵在了当场。
因为随着她的出声,批阅奏章的男人缓缓抬起头来。
眉眼也熟悉,却不是凤影墨。
赫然是陌千羽。
“你”
什么情况
夜离睁着大大的眸子,错愕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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