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夜离哪有这些心思,站在门口未动,不悦道“凤府有矮榻。”
两人一人睡床,一人睡矮榻,井水不犯河水,可这客栈里却只有一张床。
男人闻言回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昨夜我们不是还在一张床上睡过吗再说,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你还在忌讳什么”
夜离耳根一热。
还真是佩服这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的大言不惭。
稍稍沉定了片刻,她拾步走了进去,跟他打着商量“凤影墨,要不,我们回去吧。”
“回去”男人微微一怔,转过身,蹙眉道“不愿一房就想回去”
原本低醇的嗓音明显转凉。
“不是,”夜离摇头。
并不是怕他误会或者怕他生气,实事求是,她的确不是因为这个。
什么事她没经历过,而且,如他所说,他们连最亲密的事都做过,她还不至于如此矫情。
“我真的是很担心大哥”
“那你回去就有办法找到你大哥”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沉声打断,“还是说,你又想去找他帮忙”
男人凤眸映着桌案上的烛火,夜离看到他的眸色跟他的声音一样沉。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谁。
他用的“他”,而不是“皇上”。
那一刻,她忽然生出一个认知。
这个男人将她带到廊县来,是不是就是不想她再因这件事跟陌千羽有任何纠缠。
本不想回答他,却还是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会去找他吗”
男人没有吭声,面色冷峻。
睨着他不悦的样子,夜离心里还不悦呢。
无缘无故将她带到这什么廊县来。
“虽然我没有办法找到大哥,但至少在京城里,有什么消息可以第一时间知道,现在在这里,就像是与世隔绝了”
“我说过你大哥没事”她的话再一次被男人厉声打断。
对,这一次他的声音不仅沉,还厉,也带着一份笃定。
夜离有些怔愣地看着他,心中疑惑和警觉顿生“你怎么知道”
睨着她的反应,男人轻嗤一声,唇角轻勾“怎么不会怀疑你大哥的失踪跟我有关吧
”
夜离没有回答。
她当然不会怀疑这个,因为她很清楚霓灵在陌千羽的手上。
她只是好奇,他为何那般肯定
“待会儿我会让小二将晚膳送过来,你用完就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回去”
扔下一句话,男人就举步往外走,白袍轻荡,径直越过她的身边,头也未回。
夜离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男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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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气了,她知道。
想来是去再定一间房去了。
也好,她落得自在。
而且,他们也不用在廊县呆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回去。
一阵夜风忽然吹入,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她连忙走到窗边,将男人打得洞开的窗门关上。
龙吟宫
钟霓灵环抱着胳膊靠坐在床头,一脸的黯然。
没想到这龙吟宫的内殿里竟然还有一个这样的暗室,她已经被关在暗室里很久了。
是很久了吧她也不知道。
暗室里无窗,虽有一个硕大的夜明珠而一直亮如白昼,却根本不知外面天日。
她突然失踪了,她姐姐肯定急疯了吧
也不知道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都怪她,都怪她自以为是、自作主张。
她太低估一个帝王的脾气和狠辣了。
又或者,她低估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还或者说,低估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欺骗背叛的憎恨程度
好乱,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时,她吓坏了。
她从未见过一个人那个样子。
当时,他手举长剑,剑尖直指她眉心,浑身倾散出来的那种戾气就像是一个杀神。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她甚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那一剑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他的手在抖,紧紧攥住剑柄的五指指节发白,他忽然问她“在凤府的一直是夜离对不对”
声音从未有过的苍哑,就像是锯木一般。
她想骗他说不是,可是她不敢。
事实已然摆在面前,那夜凤府门前的龙辇上,他疯狂相对的人是她,那么凤府里面的人自然就是她姐夜离。
而那夜,正好是凤影墨跟夜灵的洞房花烛。
他何其睿智一人,又怎会不明白,如此一问,也不过是想她亲口证实。
所以,她没有吭声。
没有吭声,也就是等于默认。
她听到“当啷”一声,是他手中长剑颓然垂落,剑尖撞到汉白玉石地面的声音,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他突然低吼一声,下一瞬,手臂一挥,她只觉眼前寒光一闪,是他再次举起了手中长剑,朝她劈下。
大惊之下,她再次吓得闭了眼。
痛苦的闷哼、瓷器砸在地上的脆响,血腥味弥漫,甚至有滚烫的热血溅在她的脸上。
她知道,不是她的。
因为她没有感觉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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