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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无声无息就那么站在门口。
陈氏本来刚要斥责是哪个不长眼的,在门口卖什么呆一看却是那个童养媳,她硬生生收回了骂人的话。
哑姑一身素白,俏生生站在门口。
陈氏匆匆瞅了一眼,顿时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嫁女的日子,阖府喜庆,偏偏她怎么就弄得这副德性这是服丧呢还是新做了寡妇
真是不吉庆。
兰花比哑姑高出半个头,她们陡然站在一起,一个通身大红珠光宝气如盛开的牡丹,一个瘦弱孤清,面如淡月,一袭白衣裹着单薄的身子,一把秀发竟松松梳个马尾髻,发髻上不饰任何钗环,却用一根素净白绫打个蝴蝶结,看上前就像乌压压的黑发上面落了只大大的白蝴蝶。
如果只看衣饰,兰花是红花,哑姑只是一片淡淡的小叶片。
可是兰花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就双膝一软,对着面前比自己小了半头的女子拜了下去。
“”
她一定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这个自己曾经伺候过却一直没拿她当主子的话了,想起自己曾经对她有过的各种大不敬,兰花忽然心里有些虚,有些愧疚。
哑姑不阻拦,也不搀扶,脚步轻轻一闪,避开了面前行大礼的兰花,“各人有各人的造化,望你能好自为之。”
是在对兰花说吗
兰花抬眼,试图和她的目光对视,可是她根本就不看,目光定定望着炕上被窝里抽搐一团的那个小身子。
陈氏却撞上了哑姑的目光。
好像今日的喜事,她只是个局外人,她不悲,不喜,只愿意冷眼旁观。
那清澈的目光正在冷冷地望着这间温馨华贵的居室和居室的主人。
冷静沉稳的陈氏,在这冷冷的目光注视里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凉,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有些惊慌,有些心虚掩饰性地抬起手去抹鬓边的头发,一面乌丝平整服帖,丫环刚刚伺候抹过油,哪里有一丝乱发
“这个这万儿越来越不懂事了,这病终究是越来越重了”
这是要表达什么心思呢
是替自己的某些行为辩解还是在寻求心理安慰
面前的女子还是那么安静,好像她还是那个胆怯的不出,世上的事情她只喜欢静静地用一对乌黑的眼眸去观察。
“用针头扎吧”
“拧着耳朵喊”
“泼冷水吧”
“还是任他自己抽搐吧,发作够了自然就醒过来了”
“万一就这么抽死了可不就不好了”
兰梅带着两个小丫环围着那个蜷曲成一团的小身子,使尽各种手段,只为弄醒这个昏死过去的人,看样子她们早就习以为常了,当作都慢腾腾的,不慌不忙。
“把他,抬我院里去吧”
哑姑慢慢地说。
兰梅抬头看大太太,她自己拿不定主意。
陈氏一愣,很快就温和地笑了,“小心护送了过去吧,有媳妇照顾着万哥儿,我自然十分放心。”
很快两个身子结实的婆子半搀半抬把瘦弱的柳万带出了角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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