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说某个皇子落水夭折前,曾有谁在事发附近游荡过。
那个又说某次选秀时秀女们住进宫中连续出事,罪魁祸首是谁。
还有已经死在冷宫里的某位娘娘生前获的罪有什么蹊跷。
一桩桩一件件,等这些人详细交代完所有经过,已经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口中一共吐出十几件事,都是深宫里积年的旧案或尘封的禁忌,甚至还包括皇帝未登基之前在潜邸时的后院隐秘悬案。
所有事都存在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暗中的线索都指向皇后。
皇后站在旁边,连椅子都没坐,挺直了背脊静静听完所有人的陈述,面上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或者说是没有表情。她就像庙里供奉的泥塑木雕,无论下头的人祷告什么,都不会动容一分。
“你有什么要说的么”挥手将陈述的宫人们遣退,皇帝沉声发问。
皇后抬眼,注视皇帝良久。她的眸中闪着粼粼的光芒,眼角鱼尾纹也渐渐加深。最终她提起裙子,端正跪在了御案之前。
帝后之间关系不比旁人,妃嫔们随时随地对着皇帝跪来跪去,皇后却很少大礼叩拜,这是夫妻之间的体面。此时皇后一跪,尚且不用开口说话,就已经说明了事情的严重。
“皇上想让臣妾说什么承认刚才她们说的那些事都是臣妾在背后指使或者,将一切都推得一干二净,力辩自己清白”
皇帝眼睛微眯,声音又沉了几分,“你照实说。”
“臣妾照实说的,不一定是皇上您想听的。”
皇帝身体微微前倾,看向皇后的目光陡然带了锋锐。皇后眼帘半合,恭顺跪在御案之前,以平静的沉默相对。
“你觉得朕想听什么”良久,皇帝缓缓发问。
皇后声音里带了一丝悲愤“臣妾服侍皇上多年,夫妻共同进退,荣辱与共休戚相关,如今皇上下力惩办臣妾娘家,又将这么多老宫人挖出来指证臣妾,要的难道不是臣妾认罪伏法臣妾若说自己没做过,您肯信”
“那么,你做过吗”
“若您不信臣妾,就是臣妾一死也无法自证清白。若您肯信,又何必费此周折”
皇帝静了一息,继而慢慢勾起嘴角。
态度再不似之前严厉,“皇后啊,你一直很会说话。”
“臣妾一直对皇上坦诚相待。”
皇帝没再说话,低头批起了折子,许久之后才随意朝下挥了挥手,用简单的动作打发皇后下去。
皇后朝上三拜而起,离开的时候脚步踉跄,要扶着宫女才能站稳。出了勤政殿,早春暖阳照在身上,她却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
“娘娘您”
“回宫。”
皇后并没有停下来揉跪麻的膝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走下高高御阶,顶着一张颓然的脸孔登上步辇,一路回到凤音宫。
次日,宫中传出皇后病重的消息。
再十日,安国公府二房占民田害人命的案子从京兆府衙门移交大理寺,由刑部、都察院会同大理寺共同审理。其他几房的案子也开始进入审理查证阶段,一时间安国公府鸡飞狗跳,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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