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子,怎能不怀疑呢?
连璇玑阁都默认了帝侯李骁鹤死于亡者谷围杀,鸿渊太子疯了一般地对天倾发动战争,尚翼那位新帝皇帅公然要天倾女帝交出凤皎,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如何不怀疑,不过还是不忍心罢了。
他不敢接近凤皎,因为心里对小鹤的那份愧疚,对他那最疼爱的妹妹的愧疚,他害怕真相揭开的那一刻,连自己现在这样和凤皎在一起都是罪恶。
十天后,仓衣城。
一个完全破败的城镇,贫穷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里的状态,完全是蓄养天倾奴隶的一个养殖场。
“李公郁你个狗娘养的!你爹害了我们还不够,你他娘的又害了我们!”
“张奇你个狗日的骂谁呢?要不是李大哥把你救出来你现在还在猪圈里栓着呢!还有的你在这儿横?”
“李大哥,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们,一路用命护着我们,可……我二伯就是被活活打死的,咱就是这个命,别争了……”
“……”
这是一个破旧的小院子,因为已经天黑,里面围坐着一群衣衫褴褛的人,头上都刻着刺青。
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充斥着整个院子,到处是脏乱的稻草铺着的床,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放着一根半融化的蜡烛,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李骁鹤坐在李公郁用衣服垫着的最干净的角落里,看着一群人围着一声不吭的李公郁吵个不停。
周围各种打量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嫌恶的,也有垂涎的,而她却毫无所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睛里又恢复到了刚从大荒山脉里走出来的那段时间一样,沉寂的像一潭死水。
“不管怎样不会连累大家的,天黑了,都散了吧。”
他也只好这么说,毕竟李骁鹤是他招惹来的,她就算做了什么,也该他担着。
烛火被灭了,那支蜡烛被小心地收了起来,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窸窸窣窣躺在地上睡觉的声音。
这间破旧的小屋子里足足容纳有近三十来人,男的占据一半,女的占据一半,中间隔着一道墙,大都是李公郁认识的亲人或是朋友什么的。
李骁鹤被安排在了女的这边,她旁边的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穿的破破烂烂的,脸却挺干净的,眉清目秀,长的跟李公郁有点像。
“我是公郁的娘。”那女人低声说着,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泛黄的馍递给她。
李骁鹤没接,定定地看着她。
那女人急了,一把塞到她手里,回头看了一眼道,“赶紧吃,不然一会儿给我家那口子看到了就没了!”
李骁鹤接过那馍,发现还是温热的,她握在手心里一时没说话。
那女人见她拿了憨憨地笑了笑,便躺下去睡觉了。
李骁鹤本来坐在那里出神,回头见那女人旁睡着的一个小孩瞪着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不,看着她手上的馍。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在这漆黑的夜里,就像上好的黑水晶一样。
李骁鹤将那半块馍递了过去,结果那孩子摇了摇头,她有些惊讶,然后掰了一半递过去,顺便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孩子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接过了那一小块馍,捧在嘴边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整间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起伏的呼吸声,偶尔有人说几句梦话,无非是关于吃的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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