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岑二娘才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她已经看完了卜算子大师留给她的农书,还有岑二爷、安三少和岑大郎托人从各地为她淘来的农书,也遍访附近有经验的老农,甚至亲自和家里的佃农下田耕作,对于侍弄庄稼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然而,这了解,却十分局限。且各方土质不同,就单说在西南境内,土壤就有千样。农户们的耕种习性也是大相径庭。
眼下她完全没有信心,提高这一方地域内的农作物的产量。更没有信心,说服那些固执的农户按照她教的法子耕种。更不用说,于种田上,她自己都是新手,空有理论,缺乏实践。
岑二娘无比头疼地想:她师父真是一diǎn都不留情,随随便便就扔下这样的重担给她,让她如何承担?
罢了,饭也要一口一口地吃,种田也要一步一步地来。俗话说:事在人为,反正她还小,就不信若她专注种田二十年,会没有收获!哪怕只有一diǎn儿提高农民收成的希望,她都不能放弃。
努力吧,岑清芷!
岑二娘给自己鼓足劲后,悠悠睡了过去。等她醒来,外面天色已黑,岑三郎在马车里待闷了,跑去外面和专心赶马车的常砚聊起天来。
腹部响起“咕噜”的声音,岑二娘蓦地脸红了。许久未进食,她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她看了看放在马车角落里的食盒,吞吞口水。将脑袋伸出车外,对着举着火把赶路的安三少几个道:“不如我们停下来,吃diǎn儿东西歇歇?”
“也好。”安三少、玉墨、赵樾和常砚。将马儿和马车赶到山道边上的空地处停下,他们刚好走到了山路中十里一亭的养给亭外。
这养给亭说得好听叫“亭”,其实只是用木头搭起、茅草树枝覆盖的简陋木屋,方便车队和行人歇脚避雨。为了便于车队停放马车,避免堵塞通道,养给亭周边都有一片较宽的空地。
常砚抱着岑三郎跳下马车,又把马凳放到地上。好让岑二娘踩着它下车。
待岑二娘提着食盒下马车时,安三少、玉墨和赵樾已经拴好马儿,将养给亭内沾满灰尘的木桌木凳打理干净了。
岑二娘牵着岑三郎步入被火把照得满堂亮的简陋小木屋。将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食物摆出来。
常砚飞快地从马车后面抱了些干草出来,丢到地上喂马儿,然后将岑二娘忘在马车里的水囊抱进了木屋内。和玉墨坐在一根长木凳上啃起馒头、diǎn心来。
如今已是仲秋。这会儿已到酉时末,山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冷的。那些馒头、diǎn心和肉干、咸菜都是冷的,水也冷的,岑二娘只用了一diǎn儿,就吃不下去。可肚子饿得冒酸水,她咬咬牙,就着冷水强吞了两盘diǎn心,吃了半碟肉干。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向来娇气的安三郎却一diǎn儿都没挑食,吃得不比岑二娘少。玉墨几个骑马赶车累了。食量至少是岑二娘的三倍。装满了的三层的食盒里的食物,都被他们消灭干净了。
“咯……”赵樾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儿,伸伸懒腰,漫不经心地问岑二娘:“二郎,天黑了,山路不好走,不如我们今晚就歇在这儿?”
岑二娘diǎn头,“常砚、玉墨,你们俩去把马车里的棉被枕头抱出来。”
“好的,二少爷。”常砚和玉墨依言去拿东西了。
安三少和赵樾这时站起来,抽出大刀各拿了一根火把,对岑二娘道:“我们出去看看,你和三郎就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
说罢,两人并肩出了木屋,一左一右地查看附近的环境来,他们主要是想看看有没有野兽、蛇和山贼埋伏在周边。
赵樾和安三少沿着养给亭方圆半里内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异常,便将刀插入刀鞘中,走回了小木屋。这时,他二人却不知,在养给亭背后几十丈的山腰灌木丛中,埋伏了一群流匪,正暗等机会灭杀他们。
目力极好的曾三看着赵樾和安三少回到养给亭了,才小声问领头的巩金宝:“金宝,方才安三那厮离我们那么近,只有十几丈远,为何不让我带兄弟们出去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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