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蓝心内感动,收回手坐在床沿,真诚地冲他笑了笑:“我布了隔音阵,所以你放心。就几句话,不碍事的。”
花辞顺着她的意也坐了下来:“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等不及回去说?”
纳兰蓝瞧着对自己关心备至的花辞,不让他牵扯到混乱中的决定越发坚定:“花辞,我算过了,如今的长安公主,你不是她天定的姻缘所系。”
花辞脑子里轰轰地乱着,一直到马车回了府都算不上彻底清醒。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就剩下桃九的那句话反复回荡在心里。
他下意识地并未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与其说是因为说这句话的是天算子,不如说是因为说这句话的是他唯一的朋友桃九。他真的从未想过他并不是六郎将最终的人选。今天乍然听到,却莫名地感觉昏眩。仿佛释然,仿佛迷惑,又仿佛有什么乱成一团。
……
夜幕渐渐落下,驿馆里,戎国的使团因为越王妃忽然“中毒”,不信任曌国的医官,坚持当夜立刻归国,整个使团到处都是拔营起寨般的忙乱。但这一切忙乱都被戎国卫士护得铁桶一般隔绝了外人的窥探,王妃严令出行前任何人不得离开驿馆,连越王都没有走出驿馆亲自去向曌皇辞行。
夜半,忙于即将来临的灾祸的曌皇的旨意下达,准许戎国使团连夜离京。
也许是出于体谅越王夫妇还没来得及见到长子的遗憾,也许是暗含了对越王妃的警告,随同宣旨女官前来的,还有质子必拓。
旨意宣罢,女官很有眼色地带着人在驿馆外面等候,给这难得团聚的一家子留下了珍贵的独处时光。
越王妃盖着被子“卧病在床”,越王牵着吉尔佩的手站在床边,望着眼前身量已经比越王还要稍高、体型更加壮美的青年。
从未见过大哥的吉尔佩紧握着父王的手,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女官已经走远,大眼浓眉、峻拔朗阔的青年此时才双膝跪地,沉声压抑地呼喊:“阿爸!阿妈!”
越王心内一酸,刚伸手抬步要去亲手扶他起来,床上的王妃已经抢先一步翻身下床,披散着满头青丝,光着脚便扑过去同样跪坐在地上抱住了自己的长子,嚎叫着一声哭喊:“必拓啊!”
必拓坚毅的眉眼顿时垮塌,双臂张开迎接着母亲的拥抱,声音有着再也压抑不住的思念:“阿妈,阿妈……”千言万语,全部沉淀在了这一声声对阿妈的呼唤里!
越王踏出的脚步不得不止住,空空的手无力地收回、握紧、又缓缓地松开,发涩的双眼望着眼前跪坐在地相拥流泪的母子,想起白天里女儿的话,心头一阵阵地涩痛。
不怨他们不肯原谅他,他的确亏欠琪琪格、亏欠乌云珠、亏欠必拓、亏欠这个家太多了!
必拓双手扶了母亲起来:“阿妈,你的病?”
“阿妈没事,中毒生病都是装的。”王妃骤然严肃起来,再次确认了屋子里再无一个旁人,外面也都是自己的绝对心腹守得密不透风,才紧张欢喜地抓着必拓的胳膊,压低声音道:“阿妈找到你妹妹了!不是长安公主那个假货!阿妈怕你阿爸又强迫你妹妹做她不喜欢的事,这才装病押着你阿爸连夜回草原去。”
必拓有些惊讶地看了神色不动看向窗外的越王一眼,没想到一向再恼再恨也顺从阿爸的阿妈,今天会有如此强势地押着阿爸回草原的一面。
但,如果是为了妹妹,他也就没那么惊讶了。当年阿爸把他送走,又把妹妹送走,他想象得到阿妈心头的怨恨。
倒是妹妹,看来已经跟阿妈相认了?“妹妹如今在哪儿?”
越王妃意外地看着儿子并不十分意外的样子:“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那个长安是假的?”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