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啻的布局十分巧妙,只是他千算万算,都没有料想到,沐靳会来挡了那一箭。
那一箭,钟离啻大抵是有些料想不及,所以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沐靳死了。
大抵过了半刻钟,钟离啻便从这小门出来,只是身上带着些血迹,脸上也有星星点点,看着可怖。
寻儿被安排在了马车里,他坐在初如雪身边,隔着帘子看见钟离啻的模样,有些震惊。
这么大的孩子,心里大抵没有真正的是非观念,他只知道一件事,那便是父亲杀人了。
钟离啻跳上马车,眼神凌厉:“走!”
于是这队人马便悄悄从这方没什么人迹的路上,迅速离开。
在金陵城禁令之前,钟离啻的马车便已经离开了这座古老的城市,循着小路,北上而去了。
“唐家的人,胆子颇有些大了!”
初如雪冷冷地,对钟离啻道。
初如雪没有想到,唐家会当着沐靳的面,行刺她。
这算是件极冒险的事情。因为初如雪不仅仅是初家的家主,她还是沐靳的妹妹。
这件事,唐家大抵是知道的,而且她手里有初氏一族的那笔钱。沐靳得了钥匙,可是开启这些门的,只有初如雪。
她当初给明嘉帝的地址,大都比较模糊。那些藏金的地方,大都比较隐秘,若是没有她去,怕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找到的。
若说当初初如雪会犹豫,天下人会犹豫,是因为沐靳,那么如今,大渊王朝便是真正地亡了。
因为沐靳死了。这个唯一有大渊王朝继承权的男子,离开了人世。
“我原以为他们还不敢当着沐靳的面对你怎样,却是没有想到,会成了这样的结局!”
对沐靳的死,钟离啻也十分意外,更加吃惊。
“唐家,很好!”初如雪眯起眼,淡淡道。
钟离啻听得出来,她是生气的。
也许当时沐靳若不上前去为她挡那一箭,便不会死。这样算来,沐靳的确是没有看清状况,便上前送死了。
可是这件事情,并就这么简单地认为是沐靳倒霉。
一个杀人犯,总不能因为是误杀,便不追究了。
何况唐家杀的,不是旁人,是沐靳。
初如雪承认,自己对沐靳,曾经有过种种的不满,甚至是厌恶。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死,而且是死在了她的面前。
这让初如雪觉得难受。
那是这世上,唯一与她有过血缘关系的人了。
初氏一族被灭,如今大渊王朝也被灭,初如雪的心里,到底会生一些波澜的。
寻儿坐在初如雪身旁,看看面前的男子,有些怯怯,他抓着初如雪的衣角,缩在一角。寻儿看到,便是连平日里一直脸色很好的母亲,这时候似乎也有些严肃……
初如雪感觉到了寻儿的这点别扭,便伸手,摸摸寻儿的小脑袋,道:“这是你父亲。”
初如雪闻得到钟离啻身上带着的血腥味,却没有看到钟离啻这时的样貌,她并不觉得是钟离啻吓到寻儿了。寻儿是见过死人的,初如雪并不觉得寻儿会害怕钟离啻身上的血迹。
“娘亲……爹爹……好……凶哦!”
寻儿说“凶”这个字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怕钟离啻听见了不高兴……
初如雪笑笑:“他凶?”
马车就这么大,钟离啻自然是听得到寻儿的话的,而且也看得出寻儿眼里的惧怕,他一时有些怔。
“却原来,你这小鬼就是这样想你爹的!”
初如雪觉得,很有必要同寻儿讲一讲钟离啻的脾性这件事了。
只是不是现在。沐靳方死,金陵大抵是要乱上些日子的。
钟离啻不知道该怎么跟寻儿沟通,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凶,而且第一次见面啊,这小孩为什么会觉得他凶呢?
寻儿看见钟离啻似乎在看着他,便更加胆怯,坐在初如雪身边使劲往初如雪身上靠。
寻儿原觉得,钟离啻在昨晚守了他们母子一夜,今日又那样奋不顾身从天而降,的确是看着厉害了许多。寻儿也因着这些事情,觉得钟离啻大抵是极踏实的老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