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啻不知道。
这一晚,钟离啻想了很多,有关北疆,有关胡奴,有关初如雪,有关自己。
想来想去,却没想出个头绪来。
后来他觉得自己似乎颇有些可笑,他这条命,如今是在明嘉帝的手里,他自己做不了主的。
以明嘉帝的性子,是不会让他回南疆的。而且已经到了这一步,钟离啻已经从原先画好的人生里脱离出来,难道还能再绕回原路,再找到那个节点,再回去吗?
但是明嘉帝也肯定不会叫他留在北疆的。
钟离啻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这是钟离啻十几年来,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迷茫,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对北疆,对大渊王朝,他想过无数种可能,但是对他自己,似乎走入了一个死胡同,进一步是错,退一步更加错了。
明嘉帝对宗室的怨怼,对宗室的防范,和对钟离啻的防范,以前至少在表面上,明嘉帝还不会怎样。
如今南疆已定,胡奴已平,明嘉帝已经不需要手握重兵的宗室了。
直到这时,钟离啻也才明白了,为何白家会在玉界山驻守这么多年。
他想,白家大概也经历过这么一段时期吧。
因为不论怎样,只要玉界山收复了,北疆就能安定下来。那么白家在北疆就失去了意义,也就失去了和明嘉帝谈判的筹码。
只是白启看得长远,所以他不会收复玉界山,至少不会轻易收复。
虽然现在白家的景象看着凄凉,但是白洛成仍旧无罪,白家只是失职。
那么对钟离啻,明嘉帝会怎么办,?
钟离啻在容虹思量这些事情,等着北疆的谈判结果。
最终,北疆与胡奴新汗达成协定,对将玉界山及玉界山以北七百里划归大渊,胡奴的铁骑永世不得踏入大渊边界。胡奴五国以藩属国称臣,以北胡奴为首,在甲子宴上上贡渊王朝。
钟离啻把这份协定书派八百里加急送到渊都的那日,正是大雪,北疆经历了一场大渊有史以来最大的雪,那雪下得及膝,根本不能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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