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事太多太多了。
她以为自己全忘了,可在生下疆儿后,她看着他和他的乳母,那些往事决堤般地向她冲来。
她又都记起来了。
疆儿往后也会经历和她一样的难过吗?
她不知道。
兴许他跟况儿一样对乳母浑不在意也说不定。
只是怎么越来越觉得活着没意思了呢?
她的夫君很快便会不再需要她,母亲也不止她这一个孩子,就连她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现在也不需要她。
她的消极低落一日比一日严重。
她很想从这漩涡中抽身出去,但是太难了。
她想,她活着和死着有什么区别呢?
她其实真的很没用很没用,死了说不定还能叫母亲他们好过些,免得将来被她连累。
她倏然沉寂下去,弄得刘秀心头惴惴不安。
这是哪句话又说的不对了?
他从前并没有这么为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牵肠挂肚过。
可现在她一动眉毛,他便把三天前的事都翻出来想:是不是那时惹了她生气?
他白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回来疲惫的不行,还要再这么哄着她。
说来奇怪,他倒真还没有不耐烦的时候。
因为,他娶了她就该一世待她好啊。
夫妻本就是唇齿相依的关系,不是吗?
他服侍她穿了鞋下地来,又取了褙子来给她披上。
“晚间想吃什么?”
她不说话。
他也不在意,回身去绞了帕子来给她洗手洗脸,又牵了她到铜镜前坐下给她梳头。
他只会梳极为简单的发式,但左右到了晚间也没什么要紧了。
他一面梳,一面继续跟她说话。
他不知道她喜欢听他说什么,但旁的他都聊不上来,只能聊他知道的。
他想说了总比不说的好,最起码显着屋里热闹些。
她不说话,他再跟着沉默,那像什么样子?
“赤眉军正月会师后,把苏茂打了个落花流水。
前不久又和李松在弘农务乡打了去开,李松大败,战死了三万余人。
赤眉军趁势进军至湖湖县……”
他叹了口气,“再这么下去,更始帝就要走王莽的老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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