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迹哥哥为了哄她,一直说以后给她买一对来赔她,还教她念那首词,告诉她,碎了不是不好,是为了有更好的。
他还记得!
灵芝将泥娃娃捧在胸口,在心底默默念着:……将咱们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捏一个你,在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那时她不懂这首词的意思,如今想来……,她捧着泥娃娃贴在脸侧,脸又微微发烫了。
还有第三个盒子,灵芝放下泥娃娃,拿起盒子,里头像是书册一类的东西。
她打开锁头,一阵书墨香扑鼻而来,赫然是厚厚一叠信笺,有的已经泛黄,看起来是多年前的。
她轻轻抽出最底下的那封,信纸微微卷黄,柔软依旧,想是一直精心存放。
展开来,无抬头无落款,但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是俊逸中带些稚气的端正楷体。
“……离开新安郡三日,才醒觉或再不能相见,悄悄哭了,被娘发现,娘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她很生气,说我离开她的时候都没哭……”
灵芝不由轻笑,这是十岁的无迹哥哥,他也会哭吗?自己在他离开的那年,不知哭了多少回。
又展开一封。
“……独自行至东海,闽人喜甜,取海物清煮而食,配甜汤,猜你会喜欢,然一思及此,食之无味,寝之难寐,山高路远,忽茫茫失措不知如此辛苦为何……”
灵芝幽幽叹了一口气,心头酸涩,这是彷徨的无迹哥哥。
窗外轻雪簌簌而落,衬得房间内蒙蒙泛白,银霜炭上的红星明明灭灭吐着暖意,四处都悄无声息,只有偶尔信纸翻动的声音。
灵芝看完一封又一封,字字皆是日常小语,或说风景,或讲趣事,或诉心事,一篇篇翻阅起来,仿佛她跟着无迹哥哥一起走过那么远的路。
她眼中含泪,拿起最上头一封,有些不舍地展开来,字却最短。
“……看似终可去到明处,实则更深地隐于暗处,若有幸相见,如何面汝?”
这应是最后一封。
灵芝涌起荡气回肠的感动,泪眼模糊,将信掩到胸口,紧紧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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