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她就多了个师父。
最初那几年,乌炎对她很冷淡。每天教完功夫就赶她走,第二天去得迟了要挨骂,口诀念一遍,刀法打一遍就算是教过了,试炼的时候没练好会挨揍,疼得哭鼻子会被直接扔进暗河里,咬牙忍着又会被骂没个孩子样。
但是,也不知为什么,水镜月被他打,被他骂,却一点都不怕他,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大概是因为他每次打她骂她的时候,都会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她从那里面没有看到嫌弃,更没有看到恐惧。整座水镜宫,就连北斗七星中最疼她的瑶光,看着她的眼睛都会带着哀伤和悲悯,似乎无时不刻都提醒着她的罪孽。
乌炎,她的师父,是第一个敢跟她对视超过一盏茶时间的人。
八岁那年,她缠着林听海教她轻功,结果那一个月都没见到她师父。开始的那几天,她以为他想让她跟初次见面的舅舅好好相处,或者是有什么事出远门了,就没放在心上,专心跟林晚风一起练轻功。一个月之后,林听海带着林晚风回东海了,师父却还没回来。她有些着急了。
三天三夜,她找遍了整座灵隐山,走遍的那座洞窟的每个角落,也没找到师父的人影,只除了那个地方……
第一次,她擅自来到水离城居住的听澜苑,不顾玉衡的阻拦,踩着刚刚学会的踏月步直接闯上了山,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弄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直将水离城从书房里吵了出来。
“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
冷若寒冰的声音让水镜月的动作顿了顿,立马就被廉贞制住了。
五年,她再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有些认不出他来了。
那个有些陌生的男人说的第二句话是——“谁让你摘下面巾的?”
她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面巾被林听海拿走了,这一个月她都没戴面巾,一时给忘了。
她问他——“师父呢?是你把师父赶走了吗?”
从小,不管什么人跟她亲近,第二天都会被带走。所以,她只能养各种动物跟自己作伴。西湖里的鱼、林间的鸟儿、草丛里的蟋蟀,甚至是床底下的老鼠、帐子里的蚊子……只要是活的,她都养过。她只想有个伴儿。
这五年来,虽然师父对她很冷淡,但他教了她功夫,她一个人抱着“月下”坐在山顶看夜空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有个人每天都在等她,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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