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含章加快了脚步,回到住处的巷子外,找了家食客不是特别多的铺子,迅速点了几个菜,然后接过伙计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
说了这么多话,她实在是有些口干了。
“娘子,我明白了。”
宝珠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然后又陷入了迷茫,“但你是如何想到这么多的?”
“我若和你一样想的少,就活不到今天了。”
许含章放下茶杯,“我习惯把人性想的最坏,随时都做好被捅一刀的准备。若那一刀没下来,便是意外之喜;若是来了,也不会太过惊讶。”
然后讲了件不怎么愉快的事。
“我最初进内宅为人驱邪时,是不戴帷帽的,觉得自己行的端做得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且内宅里都是女眷,撞不到男子,自是用不着防范。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却证明我想的太天真了。”
前一刻还感谢着她,爽快结完报酬的主母,下一刻就把加了春药的酪浆递给她。
“那男的纳了很多妾,却生不出一个儿子,眼看自个儿高贵的香火要断了,性子就越来越怪,有了虐待的癖好,动辄鞭打针刺刀砍,把姬妾们折腾得不成人形。据说抬出去埋的时候,她们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
这些可怜的女子们死后怨气不散,把男的吓得几欲癫狂。
于是‘大度善良’,护夫心切的主母找到了她,请她进府驱邪,接着在事成后过河拆桥,自以为很好心的替她铺好了通往男主人身边的床。
“那,那娘子你是怎么做的?”
宝珠的脸刷的一下就发白了。
“我那会儿没出息的很,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只能认命的喝了,然后装着药效发作的样子,使得她放松了警惕,趁她转身时使出吃奶的劲,摁住她的脑袋往墙面上磕,接连磕了七八下,才弄晕了她。”
许含章有些尴尬。
“然后我慌慌张张的跑出去,一路上撞倒了好几个下人,却都顾不得了,只晓得往大门的方向跑。一直到我站在了外面的长街上,才确定处境终于安全了。当时我腿一软,差点就栽进路边的排水沟里。呼,还好,有个路过的老婆婆搀了我一把。这个世上,终究还是好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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