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违皇帝的命。她只好走到园子里,按着总管指点,看到太子孤清的身影,一个人坐在池边。月色晶莹,照得池水明晃晃的。象镜子。光芒反射在他脸上。
脸上有泪。
玄霜站在树影里默默地看着他。他也许知道背后有人,也许不知道。但总是懒得转身瞧一瞧,时光一刻刻地流过去,他们安安静静地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玄霜眼波募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引袖掩口,轻声而笑。
“太子哥哥……”她唤道。
“住口。”
玄霜从没见过他如此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冰冷态度,即便上次割袖而绝,他也还是伤心多过气恼,忽然间受了一惊,倒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不出声,太子也不开口,还是那么愣愣对着水面。这种事情按说和她无关,太子和皇帝闹别拗,她还应当暗自畅快才是,然而总也欢喜不起来,不知打哪儿来的气,堵在心里,半日冷笑了声:“呦,没料着堂堂太子殿下还是一位多情种子,可是我想不明白,你既这般爱她,这会儿死撑着不拜堂、不入洞房,早些时候干什么去啦?为甚么不敢反抗父皇旨意,为甚么要把个不爱地女子正正式式娶进门来?既娶了人家,又头一天就把人家撂开,一股气没出成,全撒在太子妃头上,这就是重情重义的我们家太子所为么?”
故意拖长音调,话说得极其刻薄,听得太子缓缓垂下头,无言可对。。。玄霜又道:“这般想她、念她、恋她,却不得不纳他人为妃,想必你总是难受已极的了,在这里干坐着,有何意义?真是想不开了,你就跳下去呀,死不死活不活的,这算个什么?”
太子震动,迷惘而怔忡的眼光,向她望来。玄霜不为所惧,反而挑战似地抬起下巴,微带冷笑看着他。
太子微微转过来,哑然地开口:“寻……死……”
“只怕你舍不得这大好的富贵与荣华吧?”玄霜故意说道。
太子道:“富贵有何难弃,我……我……”
他没有说下去,对着一泓碧水沉吟。那神情仿佛孤寂之中带着些冷冷的超脱,眼内也有某种决绝,玄霜忽然害怕起来,不要这个人真的发了疯,往水里一跳,救得起救不起她可都当不起这个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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