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太君重复道:“莫要害怕,大胆讲来。”那少女抹泪道:“是。小女父女相依为命,爹爹数考不中,潦倒于京畿,西席为生。上月小女子在溪边浣衣,遇着黎家的公子,他要抢我不得,设了圈套,害我爹爹负下巨额赌债。他们毒打我爹爹欲死,小女子没奈何只得自卖自身。但我也是书香出身,岂肯这般屈就,觑个空子与爹爹逃出,这群家奴死死追赶,把我爹爹打死在中途,小女子因见离普圣寺不远,想出家人慈悲或可求得庇护,抱万一之希望舍命逃来,如今遇上夫人,是小女之福份。求夫人明断是非,救我一命,雪我奇冤!”
这少女才十六七,语音哽咽而字字清,一席话有条有理切中要害,句句分明,含悲忍泪,闻者无不伤心。太君听她出言吐语果非常人,想是她家学渊源,而富不淫强不屈,更是颇见胆色,叹道:“这也真难为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裣衽再拜:“小女子楚若筠,叩拜夫人。”
“快起来。”太君示意归云扶她起来,仍回榻上,一面冷笑问,“楚姑娘所言,可有虚假?”
大冷的天,师爷嘴唇发颤,额上却有黄豆大的汗珠滴下,强抢民女尤好说,最多是罚几千银子关上几天,若安上一个打死无辜的罪名,这麻烦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这……她是一派胡言!”他抖着山羊小胡须道,“诬陷!诬陷!卖身契尚在我们公子手中,这总是事实吧?”
楚若筠哭道:“我爹爹尚陈尸山间,即算小女子卖身为奴,岂有我逃跑打死我父之理。小女一身无所值,不计毁全之虞只求雪我爹爹屈死之冤!”
两边都挑最有利的说,剩下的交给太君判断,太君向来不出头这种事情,一时踌躇难决。归云便低声提醒,先把这位楚小姑娘提到的父亲尸首找到,太君允诺。归云担心对方人多,这边拖延时间那边转移尸体,亲自前往。
她一走,师爷便暗中盘算,劫色杀人都是事实,眼下已难善了。坏事干得多了,胆子相应也大,看回香亭里唯剩莺莺燕燕一群,多半都没武功,不如趁此机会先下手为强,抢人走路,最多自己所有这群人躲上一年半载,黎府只推一概不知,这里文府也罢、公主也罢,找不到人证又能如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