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怡瑾回过神:“是我师妹。”
皇帝笑道:“你来了几年,叆叇帮差不多一半都过来了。这也倒好,免得你时常奔走,京城和期颐两地千里之隔,那可是个累差使。”
吴怡瑾想了想才答:“我习惯了的。”
皇帝道:“你生性好强,就算心里累了亦不承认。其实你做这些事,譬如多得三千烦恼丝,欲罢而不得,朕看不出有何好处。”
吴怡瑾心内一紧,竟没搭上话,皇帝即转头和文恺之聊天,酒后随兴所至,所谈东一言,西一语,漫无边际,那话也撂过了不再提。吴怡瑾提起乌银梅花自斟壶,慢慢向杯内注入一杯酒,凑及唇边。眼前一个冻石杯儿晃动,皇帝似是兴高采烈地笑:“你这主人做得可不大到位。”吴怡瑾于是站起身来,向每人杯中都斟满。
这顿酒喝了一两个时辰才罢,宫里催过两三回,皇帝才肯兴尽而归。
皇帝一走,文恺之忙问:“三千烦恼丝,是甚么意思?”
良久,吴怡瑾方道:“只怕叆叇帮过于庞大,该有所消停了。”
文恺之震惊,声音不觉变了:“陛下欲对付叆叇?”
吴怡瑾眼波沉沉,看不出心内是喜是忧,道:“恺之,你可记得随他初至期颐,就是为了取缔江湖首盟。”
“这我自然知道。可是、可是后来取代了那江湖首盟的就是你师姐啊。以你师姐和陛下……”
他陡然顿住,吴怡瑾一贯温和清冷的眼神如电如剑锋锐无匹,射得他一片惊惶。
“只要是我活着,”她冷冰冰地说,极其缓慢而清晰,一字一顿,有如誓言,“我不准任何人轻慢她。恺之,请你收起世家贵族,那种高高在上舍予怜悯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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