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强体壮的白烨能躲,还能还击,但他没有。
白建业不及白烨186公分的高度,所以看着他时需要仰视,他站在白烨面前,口气冷淡。
“怎么?大球星,这穷乡僻壤,哪是你来的地方?你不是要加入荷兰国籍吗?呵呵,国际友人,世界杯荷兰队怎么没见你的影子呢?”挖苦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你太过分了!”柳柳跑到白烨身边,察看他被掌剐的半边脸,虽无大碍,但也让她心疼不已,她眼神冰冷地望着白建业,充满愤怒。
白烨对柳柳摆摆手,眼神有些哀伤,望着白建业,上下打量了他痞气十足的装扮和吊儿郎当的做派,心痛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听到这句话,白建业本来与白烨英俊的面孔有七分相似的脸上表情瞬间由阴柔转为狰狞,抓住白烨的衣领咬牙切齿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大哥,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象一个地痞流氓,为什么我不学好偏学坏?为什么!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家里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远走高飞?为什么你能这么狠心抛下父母兄弟妹妹,为什么?你现在功成名就了,大球星,跟我们这些穷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来干什么?施舍?炫耀?还是觉得愧疚想要弥补什么?我告诉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不接受!日子再苦,我们是一家人在一起度过的!”
白烨还是无力反驳,长这么大,从未如此无助过,人最大的痛苦恐怕也不及众叛亲离。
白建业在与白烨擦肩而过时冷然道:“大哥,刚才那一巴掌,其实五年前我就想打了,现在也不晚,有句话,我也终于能当着你的面说了,从今以后,你不是我的亲生大哥,我也不是你的亲生弟弟,就这样,你去过你的好日子吧。”
一巴掌是要打去这十几年的兄弟亲情。
白烨心如刀割,撕心裂肺却无可奈何。
望着白建业走进楼道的身影,柳柳握住白烨的手,问:“他难道不知道当年是你筹钱救了白叔叔?”
白烨无力地摇摇头,苦涩道:“这事只有我爸妈知道,他们当时还小,让他们知道只会增加心理负担。”
“那他就是错怪你了,要不是你……”柳柳还想安慰白烨,却被白烨打断。
“他说的对,我是在家里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了他们,当我走的那天,我就应该知道无论我的成就如何辉煌,也无法磨灭他们心中对我的失望,可当时我不明白,一相情愿地认为,必须挣大钱,才能改善家中情况,才能让家人活着幸福。”白烨此刻说话没有半分底气,语气罕见的软弱。
柳柳握着他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疑问道:“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会走吗?”
深呼吸一口气,白烨却出人意料地点头,平静地说:“我不走,无非是陪着他们一起受苦,看到父母如今的样子,还有叶子那瘦弱的身体,我就更加要走,他们恨不恨我不重要,只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不再吃苦,我一个人的感受无足轻重。”
“他们会理解你的。”
两人在附近的旅馆住下,一夜无话。
翌日,白烨和柳柳来到了小城郊外的一座山上,半山有一处寺院,白烨依稀记得,小时候母亲带他来这里上香。
白烨是个无神论者,但他知道母亲是个信徒,总会将一些事情用因果循环来解释,也从小教导白烨向善行善,这样才会一生平安,她或许认为这样就有神灵庇佑。
子不语怪力乱神,白烨这个现代人今天却象个虔诚的教徒,三跪九叩,焚香祈福,为家中四位亲人各求了一道平安符,又将一叠足有千元的信封给了寺院。
旁观他做这一切,柳柳默然无语,直到一切结束已近中午,白烨站在寺院外的阶梯空台上,俯视着整座小城,他对着天空仿佛自言自语。
“我是白烨,十四岁家遭变故,那年我学会了求人,向我最好的朋友借了巨款,帮助家中度过难关,而那年我也发誓,从今以后再不求人。那年我学会了独立,在朋友帮助下到了荷兰,开始了独立的生活。那年我知道了钱的重要,我希望有一天,我的家人不再为钱而受苦。我不求大富大贵,我只希望家人一生平安无忧,可平安无忧却是一个简单美丽的梦,遥不可及。柳柳,你知道吗?建业骂我骂得对,我是在逃避,我不想吃苦,我不想一辈子庸碌,于是我才会离开,才会用梦想作为借口逃避这一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