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容翊和顾歌正聊着这一年来的趣闻时,门铃响了起来。
“你坐一下,我去开门。”顾歌起身,拉开门就看到许炜大包小包的两只手都占满了,“唉吆我的妈呀,快来接一下,勒死我了。邵谦,我不就来吃一顿饭吗?你至于这么报复我吗?”
“你是来吃一顿吗?我怎么觉得这里都快成你家后厨房了啊?”瞟了他一眼,邵谦凉凉的说道。
“干嘛说的那么难听?谁让你做的那么好吃,再说了,每次都是我买菜,而且我每次也帮忙了,又不是白吃白喝。”许炜不乐意了,他可没吃白食。
白了他一眼,邵谦没再说话,因为早就已经无话可说,许炜的厚脸皮已经到了刀枪不入登峰造极的地步。
将东西拎到厨房,许炜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当看到容翊时不由得笑了起来,“容少,稀客啊,好久不见了。”
“恩,刚回来。”容翊笑着点了点头,“许总最近可好?”
“除了老是在这里遭嫌弃外,在外面本少爷一向都是顺风顺水,对了,有件事我正好咨询你一下。”看着容翊,许炜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事?”容翊看了他一眼,总感觉此时许炜的表情不是一般的猥琐啊。
“你说男人是不是也有更年期的?我总觉得最近邵谦怪怪的,难不成是到更年期了?”许炜一边说着还不忘看着邵谦。
“这个我倒是没研究过,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可以直接问他,这样得到答案会快一点。”容翊很中肯的给出意见。
“你杀了我,他不追杀我才怪,现在就这么嫌弃我了,偏偏你说我还老是犯贱,唉,算了,我去厨房帮忙了,你也一起来,要不然吃饭的时候你会被他给念死的。”这是许炜的经验之谈,也是血的教训总结出来的。
“好。”容翊点了点头。
看着一起走进来的两个人,邵谦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了,“既然你们两人如此的有默契,那么这顿饭就交给你们好了。”说完,他施施然的走开了,留下了许炜直接懵圈了,一脸无奈的看着容翊,“你会做饭吗?”
“会。”容翊点了点头。
“唉吆,吓死我了。”说完,许炜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那就好了,我不会做饭。”
“不会?”容翊挑了挑眉头。
“对啊,你难道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做做饭白痴吗?很不幸我就是那种人。”许炜说道,为此他也很纠结,可就是没那天分能怎么办?这胃口又被邵谦给养刁了,所以只能每天都厚着脸皮来蹭饭了,要是万一哪天邵谦罢工的话,他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愿意吃外面的东西。
“没事,不会做不要紧,会吃就行了。”容翊笑笑。
“嗯,还是容少说话中听,哪像某些人啊,整天除了嫌弃我就是嫌弃我。”
垂眸,容翊但笑不语,开始整理着案板上的食材。
客厅里,邵谦和顾歌看着两个孩子玩耍,然后静待着晚餐的到来。
“你说这个孩子真的是容翊领养的吗?”看着那眉宇间酷似容翊的孩子,顾歌一脸狐疑的说道。
“貌似没有怀疑的理由,因为年龄摆在这里,你只能说容翊有心了。”邵谦说道,看着不远处的小倾儿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容倾,容倾,容翊倾其一生。
之后呢?有无数种可能。
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人有点心生不喜,却又不能说出口,毕竟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再想挽回就太难了,如今,这种微妙的平衡其实就挺好。
长叹一口气,顾歌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那道身影,真是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礼拜后,便是顾歌的生日了,生日那天,邵谦特地包下了整个怡景酒店,里面的一楼大厅全部用玫瑰和百合装饰,宴会采用了自助餐的形式,参宴者持邀请函方可进入,据说为了此次的生日聚会,怡景酒店的安保已经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上午十点,顾歌在家人的陪同下来到了酒店,之后便一直陪在邵谦身边迎接客人,这几年邵氏的发展更是如日中天,如今邵氏董事长的夫人过生日,大家都是卯足了劲的想要进来,毕竟能进到这里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说不定几句话下来就是一个商机。
“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和轩轩就行。”看着顾歌,邵谦柔声说道,十几年的夫妻做下来,非但没有感觉到厌倦,反而因为岁月的沉淀,对她的那份爱愈加的厚重起来。
而跟在邵谦身边学习了那么久,邵华轩同学如今已经算是有模有样,有时候提的某些见解还是相当独到精准的,十五岁的他已经有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再加上那傲人的家世,耀眼的外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女生们争相追捧的对象。
“也好,我去看看朵朵。”说完,顾歌转身向二楼走去,还没走几步就听到酒店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我警告你们啊,快点放我进去,否则的话,我对你们不客气。”一道蹩脚的普通话传了过来。
“小姐,没有邀请函不得进入。”保镖说道。
“我的这张脸就是邀请函,快闪开。”
“小姐,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那你们也不要逼我砸场子,要不这样好了,你进去叫一声顾歌,就说杰西卡找她。”
“来了,我当是谁呢。”就在杰西卡刚说完的时候,顾歌出现在了酒店门口,“她是我朋友,让她进来,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啊?”
“还不都怪容翊那个混蛋,居然把我的手机给没收了,我哪里能记得住你的手机号码啊,这群该死的臭家伙又不让我进,简直是气死我了。”杰西卡愤愤的说道。
“你放心,一会我替你收拾容翊,罚他吃两块蛋糕好了。”顾歌坏心的说道,从小到大,容翊最讨厌的就是吃甜食,看他吃甜食的表情简直和上刑无异。
“不行,吃三块。”杰西卡咬牙切齿的说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好,吃三块。”说完,顾歌拉着她走了进去,来到二楼的休息室,容翊正带着两个孩子在玩,一看到杰西卡进来那眉头登时拢了拢,“你怎么来了?”
“腿长在我身上,我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着吗?”杰西卡一边说着一边和朵朵打了个招呼,随后亲了亲小倾儿,“宝贝,喊我什么啊?”
“妈咪”,容倾甜甜的唤了一声。
“真乖。”说完,杰西卡又是唧一口亲在了那白嫩嫩的小脸蛋上。
“杰西卡”,容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容倾是我的孩子,我不希望有人这么误导她,以至于让她产生什么错觉。”
“本来孩子就是应该要有爹地妈咪的不是吗?你凭什么要剥夺小倾儿没有妈咪的权利啊?”杰西卡斜睨了他一眼,之后从包里掏出两个小玩偶,朵朵和小倾儿一人一个,“喜欢吗?”
“喜欢,谢谢阿姨。”
“谢谢妈咪。”
“不用谢,拿去玩。”一边说着,杰西卡还洋洋得意的看了容翊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在挑衅,意思就是你别想斗过我,毕竟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和他耗。
坐在一旁,顾歌有点看不懂了,还没等她问出口呢,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辛甜大步在前,蒋维抱着孩子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亲爱的,生日快乐。”一上来,辛甜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谢谢。”顾歌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累坏了?快坐下歇一会。”
“别提了,我早就说要提前来提前来,可是他那个国外的客户偏偏是昨晚的飞机,气死我了。”一边说着,辛甜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大口,这才打招呼,“容少好,好久不见,是越来越帅了,杰西卡小姐也越来越漂亮了。”
“看起来像不像天造地设的一对?这是我们的女儿,来,宝贝,快喊阿姨。”杰西卡将小倾儿拉了过来。
“啊?什么?女儿?你们的?”辛甜一连串的问道,一口水没咽完直接呛嗓子里去了。
“看看你还跟个孩子似的,就不能慢一点啊?”见状,蒋维无奈的给她拍打着后背顺着气。
“我没事。”辛甜摆着手,然后看向容翊,“容少这是真的吗?”
天呐,她的偶像啊,要真是那样的话,心就碎成渣渣了。
看着辛甜那奇怪的反应,容翊笑了笑,“女儿是我的,但是和杰西卡无关。”
“哦。”辛甜应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那你有老婆了?”
“没有,可能她还在未来的某一处等着我。”容翊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辛甜点了点头。
“老婆,我怎么越听你这话越觉得奇怪呢?容少没老婆,你似乎很开心哦。”蒋维拧眉看着她。
“我有表现的那么明显吗?也没有了,只不过因为容少是我偶像,所以反应大一点也是难免的,见谅见谅啊。”辛甜一边笑,一边打着马虎眼。
“偶像吗?”蒋维的眸色微微的变了,再看看自己老婆那花痴的模样,真是无力吐槽了。
“老公,你过来。”说完,勾着蒋维的脖子,辛甜将他拖到了一边,在他的耳边不知道嘀咕了几句什么,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蒋维眉开眼笑了,走到一旁和容翊聊了起来。
“吆,可以啊,说什么了?看来几天没见这驯夫手段是越来越厉害了。”顾歌调侃她。
“还能有什么啊,我能出卖的也无非就是我这一身色相了。”说完,辛甜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有一次在拍卖会上看到的,觉得适合你就拍下了,看看喜不喜欢?”
“你的眼光我一向不会质疑。”顾歌说道,打开包装盒,当看到里面一整套的祖母绿首饰时愣住了,“这个我不能要,太贵重了。”
“我们之间谈这个你不觉得太俗吗?当时真的只是觉得适合你才拍的,你也知道我平时根本就不喜欢这些东西的,你要是不要的话我就生气了。”辛甜佯装恼怒的说道。
“好了,我收下还不行吗?”说完,顾歌将这套首饰收进了一旁的小型保险柜里。
“顾歌,我也没什么好送你,这是我妈咪送我的耳钉,现在送给你了,会带来幸运的哦。”一边说着,杰西卡也将自己的礼物拿了出来。
“你妈咪送的礼物你还是自己留着,你能来就已经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顾歌说道,“杰西卡,我真的没想到会见到你的。”
“放心,以后我留在这里就不走了,我们见面的机会多得是。”杰西卡说道。
“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顾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容翊,岂知后者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对这个答案早就知道了一样。
“嗯,我也想看看自己的耐性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用光,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说这话的时候,杰西卡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苦笑,明知无望的感情,天知道她到底还要坚持什么?
“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守得云开见月明,祝你好运。”拍拍她的肩膀,辛甜说道,虽然也觉得那种可能性并不大。
有时候,男人的死心眼要是发作的话简直比女人还要可怕的,从这么多年容翊对她没回应,就已经注定了她的这份等待是无期的,只是有时候女人就是那么傻,不到最后总还抱着一份侥幸的心思,以为自己或许就是可以能够拯救他的人。
“谢谢,我会的。”杰西卡点了点头。
“对了,小心肝,厉恺威还没来吗?”左右看看,辛甜没找到他的影子。
“厉恺威?”顾歌愣了一下,“没有啊,自从他走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这家伙,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问你生日的酒店定在哪里,他不会是到现在还没下飞机?”顾歌有点无语,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你告诉他了?”顾歌问道。
“对啊,本来还以为他能比我先到的呢。”看了远处的男人一眼,辛甜勾了勾手指,“小妞,过来,你们家邵谦送了你什么礼物啊?”
一听这话,顾歌的脸突然红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怎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是礼物太雷人呢还是奇葩到你没法开口?”辛甜好笑的开口。
“可以不说吗?”顾歌说道。
“你有保持沉默的权利,只要你不怕大刑伺候就行。”辛甜一脸坏坏的笑了,“来,你小点声告诉我,我保证不和别人说啥。”
想想邵谦那穿着兔女郎装,然后在腰间绑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玉体横沉的画面,顾歌还是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要说了,否则毁得就不是邵谦的一世英名,连她的脸面也没了。
“还没送,他说暂时保密。”顾歌说道。
“我信你才怪。”辛甜说道,一看顾歌刚才那样就知道是有鬼,如今她却说没送,肯定是那礼物无法说出口。
“爱信不信,要不你干脆问他好了。”顾歌说道,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正好推开,“问我什么啊?”
“我在问小心肝你送了她什么生日礼物,她说你还没送呢。”辛甜说道。
“礼物啊……”邵谦拉足了长腔,吊足了人的胃口,然后说了一句,“闺房秘事岂能与外人道也。”
一句话引来无数遐想。
“我的天啊,你牛。”冲他竖了竖大拇指,辛甜说道。
“必须的。”说完,邵谦拉起了顾歌的手,“老佛爷,下去露露脸呗。”
“嗯。”顾歌点了点头,在和他们说了几句话后走了出去。
一楼大厅里已是宾客涌动,人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看到顾歌出来都纷纷道上一句生日快乐,可更多的人却是对她充满了好奇,曾经和顾歌有过商场交手的人钦佩她的手腕和决断,没交过手的人则是好奇她近乎传奇的经历,在这个什么都看脸的年代,一个容貌并不那么倾城绝色的女人到底是用了什么虏获了那么多男人的心,让那些人中翘楚心甘情愿的为她守护。
这一刻的顾歌在众人的簇拥下无疑是众星捧月一般,也是,她早已是人生的赢家,一二知己,贤夫爱儿,父母康健,手足和睦,朋友不多,个个可以倾心相护,这样的日子已然足矣。
就在大家的交谈中,酒店门口又进来了一个人,一身黑色的西装怀里抱着大束的红玫瑰,缓缓的向顾歌走来,有认识的已经率先看清了来人正是顾歌的前夫江城厉氏集团的总裁厉恺威,一时间,众人的目光纷纷在这三个人间流转,最后定格在顾歌的身上,想看看在前任和现任之间她到底会怎么做?
“生日快乐。”将花交给她,厉恺威笑着说道,“还好没有迟到。”
“好久不见。”顾歌也笑了,彼此很客气的寒暄,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隔阂,“累了?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
“也好。”厉恺威点了点头。
“老公,我先带恺威去休息,马上下来。”转头看向邵谦,顾歌柔声说道。
“不用那么急,反正还有一点时间,你们还可以聊聊,不是好久没见了吗?”邵谦说道,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这一刻,邵谦把男人的大度表现的淋漓尽致。
“知道了。”顾歌笑了笑。
“看来今天邵总是煞费苦心啊。”环顾四周,看着那布置,厉恺威心有感慨的说道。
“我还有更煞费苦心的你想不想知道?”邵谦看着他,莫名的就是想给他添点堵。
“还是算了,好奇心会害死猫的,我还想多活几年呢。”说完,他转头看向顾歌,“走,真得去休息一下,看来真是老了,几个小时的飞机都坐不了了。”
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色,顾歌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老毛病了。”厉恺威说道。
“我们快上去。”说完,顾歌率先向楼上走去,紧随其后,厉恺威也跟了上去。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邵谦转身又走进了人群。
休息室里,一看到厉恺威过来,辛甜就站了起来,可当她看到厉恺威的脸色时,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成病西施了?怎么脸色那么难看?”
“可能是没吃早饭的缘故,没事,休息一会就没事了。”和容翊、蒋维打过招呼后,厉恺威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顾歌,麻烦给我一杯水,谢谢。”
倒了一杯水递给他,顾歌忧心忡忡的说道:“你真没事?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
“没事,我吃点药就好了。”试了一下水温,厉恺威从怀里掏出药瓶倒了两粒药放进了嘴里。
“你到底是怎么了?”顾歌看着他,实在是他现在的脸色真的太难看了。
“真没事,胃上的毛病。”厉恺威避重就轻的说道。
“胃上的?又是胃穿孔吗?”顾歌愣了一下。
“不是,好了,你就别问了,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厉恺威的话刚说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直接就将手机手机给关机了。
“为什么不接电话?”顾歌看着他。
“骚扰电话,烦人。”厉恺威笑笑。
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确定他真没有想说的意思后,顾歌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怎么走了那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呗,常常玩着玩着就乐不思蜀了。”厉恺威笑了,“怎么?想我了?”
这话他是以一种玩笑的口吻的说出来的,可是顾歌却是用了无比认真的态度回答他的,“是的,偶尔也会想你是不是过得很好。”
神情一滞,厉恺威借着笑掩饰住了自己眸中那复杂的情绪,“我有什么不好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辈子都浪荡惯了,像我这样的人估计扔到哪里都能活。”
“你该知道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顾歌说道。
“顾歌,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就是心太软,这是你的优点,可也是你的缺点,有的时候或许你无心的举动对别人来说就是一种伤害,你知道吗?所以以后这种关心我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说过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这些话,厉恺威说的声音很小,仅顾歌一人可以听见。
“你真是这么想的?”顾歌看着他,总感觉再次见到他时怪怪的。
“嗯。”厉恺威点了点头,“你也不想让我变成连我自己都讨厌的样子,对不对?”厉恺威说道。
“好,如果你愿意,以后我不会那么做了。”垂眸,顾歌淡声说道。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厉恺威任由眸底复杂的情绪蔓延,最后却什么都没说,或许她现在会觉得不舒服,可是这已是他能想到的对她最好的了。
看着他们两个人,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也都很有默契的没有问,就在这时,邵华轩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厉恺威上来就给了一个拥抱,“干爸,好久不见。”
“臭小子,长得都快比我还高了。”厉恺威笑笑。
“还有一段距离,我会努力的。”邵华轩笑了,“干爸,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啊。”
“没事,人老了就这样。”厉恺威一脸慈爱的看着他,“听说你早就开始跟着你爸学习管理公司了,感觉怎么样?”
“也就那样,虽然有点累,但是还蛮有意思。”邵华轩说道。
“这样就好。”厉恺威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了,妈,爸说让我们下去切蛋糕了。”邵华轩看向顾歌。
“嗯,知道了。”顾歌点了点头。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休息室里走出来,顾家、邵家、许家等等A市的老牌世家都来人了,就连一些诸如像夏家这样新近崛起的豪门也都来人了,政界名流,商贾云集,每一个人走出去都足以让A市的地抖三抖,而今天他们却因为一个女人聚在一起。
有人说,顾歌上辈子一定拯救过银河系,因为单看她身边包围的那些人就知道了,上帝的宠儿已经不足以形容她,可是熟悉顾歌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上就是有那么一种特质,让人忍不住就想去亲近她。
切完生日蛋糕,众人纷纷合影留念,就在这时,邵谦接到了一个电话,看了厉恺威一眼后,他随后走到了一边,再回来的时候面色微微有些凝重。
“怎么了?”站在他身旁,顾歌敏感的发现了他的些许不对劲。
“没事。”拍拍她的手,邵谦笑着说道,“二楼的餐厅已经准备好了,你们先上去。”
“嗯。”顾歌点了点头,招呼着众人向二楼走去。
在这空当,邵谦直接拦住了厉恺威,“你过来,我有话给你说。”
“怎么了?邵总,不过就是一束玫瑰花而已,你不会到现在想起来要和我算账?”厉恺威笑着说道。
“你少给我装蒜。”邵谦说道。
“我装什么了?有话就说好不好?你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是和我玩猜谜游戏啊,可惜我脑袋不太够用,真不喜欢这样的游戏。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去吃东西了,肚子好饿。”说完,厉恺威转身就要往楼上走。
“你给我站住,为什么要从医院里跑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邵谦的声音又低又沉。
听到他的话,厉恺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他,“你还是知道了,我就知道阿珃这家伙的嘴巴上没有把门的,我都说了来一趟很快就会回去,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他在担心你,你说他在担心什么?”邵谦没好气的说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告诉你们干嘛?让你们跟着一起添堵吗?与其那样,我倒宁愿看着你们都好好的,快快乐乐的生活。”厉恺威笑笑,“再说了,你看我现在不是也没怎么样吗?不过就是少了三分之二的胃罢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你当初急急忙忙的出国就是为了不让顾歌知道这件事吗?”邵谦说道。
“只是觉得知道也没必要,你老婆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怀疑都是菩萨附身了,一旦她知道了,你该知道后果的,我不想看她那个样子。”厉恺威说道。
“你觉得这样的事你能瞒她一辈子吗?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邵谦皱了皱眉头。
“能瞒一天算一天,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她,知道吗?”厉恺威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厉恺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邵谦是真的有点不懂他了。
“我没让她过上几天好日子,从和我在一起的那一天,我似乎就在让她受委屈,所以在这最后的日子里,我希望她能好好的,至少在她见到我的每一次,我们都是开开心心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这是我的命,我不强求。”厉恺威说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邵谦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气。
“在美国做的手术,当时手术效果还挺好,但是因为切除面积过大,所以很多功能都受到了影响,如今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厉恺威笑了笑,“好了,走,别拉着一张脸,顾歌是一个很敏感的人,我不希望从你这里出什么纰漏,知道吗?”
看了他一眼,邵谦沉默了,突然间发现似乎这么多年他从来就没有看懂过厉恺威。
看着他的背影,他突然有一些纠结,他知道这个秘密,如果他告诉顾歌,顾歌必将倾尽全力去照顾厉恺威,直到他最终离开,如果他不告诉顾歌,那他或许承受的就会是心灵上一辈子的折磨。
“老公,你想什么呢?大家都等你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看着发呆的邵谦,顾歌喊道。
“这就来了。”应了一声,邵谦向她走去。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看起来闷闷不乐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顾歌问道,从刚才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了。
“没什么,可能是一上午有点累了。”环住她的肩膀,邵谦搂着她向楼上走去,“我们走。”
看着他,顾歌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一场生日宴在日落时分才终于落下帷幕,看着顾歌的侧脸,邵谦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过来,“老婆,我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啊?干嘛弄得那么严肃啊?”顾歌是笑着说的,可是心里却是忐忑死了,一天下来的不安似乎在这一刻即将得到证实。
“今天司空珃给我打了个电话。”邵谦试图用一种很平缓的语气来说这件事。
“说什么了?”顾歌说道,“和厉恺威有关是吗?”
司空珃和厉恺威是好朋友,在今天,司空珃的电话却打到了厉恺威这里,不难猜测。
“他出什么事了?”顾歌问道。
“他的身体恶化的挺厉害,今天也是偷偷从医院里跑出来的,大家在医院里到处找不到他,后来,司空珃才想起给我打电话。”邵谦说道。
“他是什么病?”顾歌问出了口,声音很轻很轻。
“胃癌,已经做过一次手术,当时的手术效果挺理想,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却又有恶化的迹象了。”说这话的时候,邵谦的眼睛始终都盯着她。
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顾歌险些摔倒在地上,“你……你说是什么?”
“胃癌,如果他配合的话,也还是可以延长生命的,可是司空珃说他太不配合了,明显的就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这样对他的病情没有任何的帮助。”
邵谦的话刚说完,顾歌便抬头看向他,“那我们能做什么?”
“他并不想让你知道,可能他在乎的只是你的感受,既然如此,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再给他压力了。”邵谦说道。
“那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呢?”顾歌说道,既然知道了,又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她也曾说,人世间除却生死,其他都是等闲,可是如今厉恺威面临的就是一定不会再有回头的路啊。
无声的咽了一口唾沫,邵谦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发,“想做什么就去做。”
“老公”,顾歌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
“好了,今天可是你生日,要是被别人看到说不定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乖。”将她搂在怀里,邵谦柔声说道,“现在首要的任务先让他回医院,他目前的身体不适合在外面呆的时间太久。”
“嗯。”用力的吸了吸鼻子,顾歌点了点头。
休息室里,众人饭后便回到了这里,泡上一壶清茶,闲聊几句,时间长没见的隔阂似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坐在角落里,厉恺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喂,你怎么了?不会是被刺激傻了?”走到他身旁坐下,辛甜说道,“怎么表情那么怪?”
“很怪吗?”摸摸自己的脸,厉恺威一脸狐疑的问她。
“哦,看起来的确是像个怪大叔,可能是我们之前太熟了,总觉得你有点奇怪,真没什么事吗?”辛甜也是有些许的担忧,毕竟,若是有心,厉恺威一定可以隐藏的滴水不漏,让人窥不到他心里的一丝一毫。
“你是巴不得我有事是不是?”瞟了她一眼,厉恺威漫不经心的说道。
“你还会不会聊天了?我是那意思吗?”辛甜狠瞪了他一眼,“你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哈哈,这才是我认识的辛甜,好久不听你爆粗口还真是有点不习惯,怎么样?装贵妇也很累?”厉恺威笑笑。
翻了翻白眼,辛甜直接无视他了,对于不会聊天的孩子,你只能说无力。
不一会儿,邵谦和顾歌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顾歌直接坐在了厉恺威的身边,“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啊?”
“干嘛?这么急着赶我走?”眉尖微挑,厉恺威看着她。
“嗯。”顾歌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回去。”
“陪我一起回去干嘛?江城你比我都熟,让我当导游是不是不合适?”厉恺威笑笑,“放心,我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
“我已经让邵谦申请航线了,等航线一申请下来,你就和辛甜蒋维一起回去,到时候我陪你们一起。”顾歌说道。
“等等,小心肝,我怎么有点没听明白啊,我们干嘛要回去的那么急啊?”辛甜说道,她这老胳膊老腿的真受不了飞机这么颠簸好不好?
“到了江城我陪你逛街,突然很想去那边看看了,我是今天的寿星,你们就当做是完成寿星老的生日愿望。”顾歌说道,目光一直躲闪着厉恺威的目光。
“真的只是这样?”辛甜很明显不太相信。
“不然还能有哪样?”顾歌不答反问,“今天招待仓促,等下次你们再来A市我一定好好招待。”
“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厉恺威一把将顾歌拉到了一边。
“干什么?”顾歌佯装平静的看着他,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大声的质问他,生日年年都可以过,为什么他还要如此不顾自己的身体跑来?可是她却不敢问,因为害怕自己会听到让自己心痛的答案,突然想起厉恺威当初在徐凤萍去世后来A市那反常的三天,几乎把他以前答应过她却又没做到的事情全都做了一遍,现在想来,原来一切都是有预兆的。
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再见到她?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把所有未完成的心愿全都完成,至少那样就不会留有什么遗憾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说这话的时候,厉恺威侧头看了邵谦一眼,按理说,邵谦如果有点脑子的话,应该不会告诉顾歌这件事,再说了,这还是他拜托过的。
“那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顾歌不答反问,“或许我该这么问,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还能瞒你什么啊?就是在国外呆了一段时间,其实我回江城也没多少日子,正好赶上你生日我就来了。”厉恺威避重就轻的说道。
“恩。”顾歌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该知道的我知道,不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一点。”听到他的话,她直接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眸色深深,看着她,厉恺威最终什么也没说。
航线申请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他们一行人去往机场的时候,邵谦前来送行,看着邵谦,顾歌的眼眶红了,“老公,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不舒服,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在明知道他或许有救却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我曾经答应过他妈会好好照顾他的。对不起,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
“傻瓜,说什么呢?我如果真是不想让你去,这件事我就不告诉你了,凡事顺着自己的本心去做,没有人会怪你的,好了,别哭了,都快成花猫脸了,不漂亮了。”温热的指腹轻柔的揩去她眼角的泪,邵谦笑着说道,“到那里后好好的照顾他,可是也千万别太累着自己了,有时间我就过去看你,知道吗?”
“嗯嗯。”在他的怀里,顾歌使劲的点了点头。
“孩子你就放心好了,我绝对将你的两个宝贝照顾的好好的,”轻拍着她的后背,邵谦柔声说道,“行了,该登机了,去。”
“嗯,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不准熬夜加班,知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是我回来的时候发现你瘦了,我就大刑伺候,知道吗?”顾歌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好,欢迎之至。”再次紧紧地抱了她一下,邵谦松开了她,“进去。”
“你回去,路上开车小心点。”顾歌说道。
“我看着你进去再走。”邵谦将她有些乱了的发理了理,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随后牵着她的手向前走去。
站在那里,厉恺威的眸子里有一抹复杂的神色,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十几分钟后,飞机起飞向着江城的方向飞去。
飞机上很安静,将睡着的儿子交给蒋维后,辛甜挪到了顾歌的身边,“小心肝,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什么都不说我真的很担心你耶。”
“不是我,是厉恺威。”垂眸,顾歌轻声说道。
“厉恺威?”辛甜愣了一下,“他怎么了?”
“他得了胃癌,已经做了切除手术,但是近期好像又不太好了。”顾歌的声音压的很低。
“你说什么?”辛甜蓦地瞪大了眼睛,“他不会那么倒霉?那现在要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顾歌摇了摇头,“但是必须先让他回医院,今天还是他从医院偷偷跑出来的。”
“我的天呐,这个疯子,怪不得我觉得他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呢。”看着前方的厉恺威,辛甜无声的呼出了一口气,有时候,我们觉得死亡离我们很遥远,可是有时候你会发现死亡离我们真的很近很近,近到我们甚至触手可及的地步。
垂眸,看着脚下的那一方空间,顾歌没有说话。
“那你呢?你就打算这么留下来照顾他吗?”辛甜转头看向她。
“他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顾歌轻声说道。
一时间,辛甜无语了,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想问,那邵谦不会介意吗?可是从今天邵谦的态度来看,一切都已经一目了然。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缓缓地降落在江城机场,下了飞机后,顾歌径直走到厉恺威面前,“我们去医院。”
看着她,厉恺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你果然还是知道了。”
“不然呢?你准备瞒我多久?”顾歌问道,“厉恺威,在你眼里,我顾歌就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对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厉恺威摇头。
“可你的做法俨然已经说明你就是那个意思,过去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从现在开始,你由我接手了,你什么时候好,我什么时候回A市。”顾歌斩钉截铁的说道。
“顾歌,人斗不过天,你又何必强求。”厉恺威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她知不知道她这样的话很容易让人沉沦下去。
“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斗不过?”说完,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顾歌直接将他塞进车里,下一刻,车子迅速的驶向医院。
街灯透过窗子在车内留下了一道道斑驳陆离的光影,侧头看向顾歌,厉恺威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等到车子赶到的时候,司空珃已经在那里等候了,二话没说就将厉恺威带去了病房,一切弄好后,顾歌跟着他去了办公室。
“本来我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打一通电话,没想到他真去找你了,抱歉,将你的生日宴会给搞砸了。”司空珃一脸歉意的说道。
“生日年年都可以过,不差这一年,他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顾歌问道。
“对于一个自己都准备放弃的人来说,你觉得还能好到哪里去。”司空珃说道,“你也该知道恺威的性子有多拗,我估计现在也就只有你能说的了他了,其实我本来一开始就打算告诉你的,可是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和你说的话,他就永远离开让我再也找不到,所以今天发现他不见后,我真的是吓坏了。”
坐在那里,顾歌很安静的听着,偶尔会插嘴问上一句,其余时间都是静静的额,似在思考,更多的是沉默。
“那依照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顾歌还是抱着一分希望的问出了口。
“癌症本身就是一个世界性的难题,再加上他的身体现在太弱,我们能够做的也只是保守治疗,尽力而为,争取让他少受一点痛苦。”司空珃说道,这样的话听起来很残忍,却也是绝对的事实。
顾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只知道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身子靠着墙壁就这样缓缓地滑坐了下来。
命运有时候真的是太残忍,让人连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样给予了蒙头一击,身心俱疲,欲哭无泪。
“就害怕你会这个样子。”头顶上方传来一道轻轻的低叹声。
抬起头,顾歌慌乱的擦去了脸上肆虐的泪水,谁知道,却是越擦越多,到了最后,她直接没有控制住哭出了声。
看着她,厉恺威的心一揪一揪的疼着,终是没忍住将她轻轻的拥入怀中,“好了,我答应你,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自暴自弃了,我一定好好的配合治疗,好不好?努力的让自己活的久一点,再久一点。”
靠在他的怀里,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顾歌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的抓紧了他的衣服。
“时间不早了,快去洗把脸,一会我让人送你去酒店休息。”轻拍着她的后背,厉恺威柔声说道。
“我以后会每天都陪着你的。”说完,顾歌进了洗手间洗脸去了。
“兄弟,说实话,我没想到顾歌会跟着你一起回来。”身后,司空珃的声音响起。
“你还有脸出来,你的帐我还没给你算呢,我不是告诉过你,谁都不要告诉的吗?”厉恺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然后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你自作自死吗?”司空珃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如果真要有错的话,就是他应该早点叫顾歌回来的。
“你明知道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她现在这个样子。”看着洗手间的方向,厉恺威的眼中有着太多的心疼。
“就算是为了她,你就努力的好好活着,否则的话,她定然会比现在伤心十倍百倍。”司空珃说道,“不是我说,这年头像顾歌这样有情有义的女人太少了,你这一个前夫人家都能不计较的来照顾你了,你好歹拿出点男人样来,别让她看扁了啊。”
看了他一眼,厉恺威没有说话,当看到顾歌从洗手间出来后,他快步迎了上去,“我让人定了酒店,现在就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住在医院就好,我刚才看了,陪床还可以。”顾歌笑笑,“走,回去睡觉了,感觉好累啊。”
“顾歌”,看着她的眉头,厉恺威喊了一声。
“你该知道我的脾气真要拗起来的话,你是拗不过我的,还有,来的时候,邵谦让我带一句话给你,千万不要对我有什么非分之举哦,他会不定时的来检查的,要是被他发现的话,你就该倒霉了。”顾歌说道。
“放心,我现在是有心无力,再说了,你这话邵谦也警告过我了,小气男人的本色还真是一如当初啊。”厉恺威笑笑,试图缓和一下这让人不舒适的气氛。
“你才知道啊,这个是没救了。”说话间,顾歌已经将陪床的被子铺好,“好了,睡觉,晚安。”
“你真的确定要睡在这里吗?”厉恺威问道。
“不要和我说话,我快要睡着了。”闭着眼睛,顾歌说道。
看了她一眼,厉恺威用力的吞了一口唾沫,“要不这样好了,你到床上来睡,这床好歹还舒服一点。”
“不用了,这个就挺好,好了,你赶紧睡,怎么那么啰嗦,明天还要早起呢,我可不想一睁开眼睛就盯着一双熊猫眼走来走去的,太影响我形象了。”顾歌说道。
默默地看着她,最后,厉恺威走回床上躺了下来,却是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此刻,房间里很安静,顾歌均匀的呼吸声传了过来,可即使这样,他还是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顾歌”,沉默许久,他轻轻的唤了她一声。
“嗯。”顾歌应道,声音明显的听起来很清醒。
“如果我有一天死了,你会伤心吗?”厉恺威说道。
“你不会死的。”顾歌说道。
“傻瓜,人都有生老病死,我也不例外。”看着天花板,厉恺威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无奈,“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答应我,不要难过太久,知道吗?”
“好。”顾歌说道。
“我能不能有一个自私的要求?”厉恺威问她。
“你说。”顾歌微微的将头转过来,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着他模糊的脸。
“不要忘了我,就算不会时常想起,至少也不要完完全全的将我忘掉,行吗?一年哪怕只有一分钟一秒钟想起我就好,行吗?”说到后来,厉恺威的声音已经是将自己低到了尘埃。
沉默许久,顾歌点了点头,“好。”
“时间不早了,睡,晚安。”厉恺威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晚安。”顾歌说完,一滴泪就这样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第二天开始,厉恺威便开始了艰难而系统的诊疗,每次看着他因为痛苦而生不如死的模样时,顾歌什么都不说,只是笑着将他抱在怀里,然后等他睡着后,一个人跑到无人的角落里嚎啕大哭一场,回来的时候脸上依旧是笑靥如花的模样。
即使在最难熬的那段日子,纵使再难受,厉恺威都没有喊过一句,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喊出来,顾歌必将会比他更加难受好几倍,每一次她都以为他睡着了,可是其实他并没有睡,自然,每次她出去后再回来那红肿的双眼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这样的一个傻女人,如何能让人不心疼,如何能让人不爱。
在这期间,他曾经打过无数次电话给邵谦,到了最后,他甚至是央求他来将顾歌带走,可是每次邵谦的回答都是如出一辙,顾歌是他的妻子,所以他尊重她的每一个决定,如果她觉得这样做是最好的,那么他一定会无条件支持,至于他,如果不想看她继续受苦的话,就赶紧好起来。
好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诊治后,他的身体已经没有最开始那般虚弱了,如此一来,很多之前不敢和不能用的药也可以慢慢的加上了,病情也在一天天的稳定起来。
“回去看看,再不回去的话,我估计孩子们都该不认识你这个妈了。”又一天的诊疗结束后,厉恺威看着她说道,那张消瘦的脸让他的心里就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一般。
“再不认识我也是他们的妈,这周末邵谦有空,到时候他会带孩子们过来的。前几天轩轩念叨说是好久没见到你了。”一边给他收拾着换下来的衣服,顾歌说道,“对了,我问过阿珃了,他说你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调理了,以后只要定期来医院复查就好。”
“是吗?总算是可以脱离苦海了,我都怀疑再不出去我就快变成木乃伊了,到处都是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熏死人了。”厉恺威的脸上一副终于解脱了的表情。
白了他一眼,顾歌端着衣服走进了洗手间。
“把衣服放在那里一会等护工来了洗。”看着她,厉恺威说道。
“你确定她洗过的衣服你还会穿吗?”顾歌扭头看了他一眼,简直是一语戳中要害。
“不穿就扔了呗,你就别洗了,多累啊,赶紧坐下来歇着,又不是没得换。”厉恺威说道,就是不愿意看她一天忙忙碌碌的转个不停。
“败家玩意,你有钱也不是让你这么花的。”说话间,顾歌已经打开水龙头将衣服泡上了。
“要是让邵谦看到你为我做这些,我估计他连杀我的心都有,你扔洗衣机洗,我保证我一定会穿的。”厉恺威说道,“其实这些年我的洁癖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几乎可以忽略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话音落,顾歌直接将衣服倒进了洗衣机里。
面皮抽了抽,厉恺威无语了,好,是他要求的,就算咬着牙也勉强穿一下,大不了她看不见的时候再换下来就是了。
借着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瞄了他一眼,顾歌不由得笑了起来,活该,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么说了?
顾歌的那一抹笑自然也没能逃过厉恺威的眼睛,这还是这么多天来她的脸上唯一露出的笑呢,虽然以前也会笑,但是那样的强颜欢笑只是会更加的让人心疼而已,而现在则是愉悦的成分更多。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间便到了周末,本来厉恺威是执意想在周末前就出院的,毕竟孩子还小,他不希望孩子看到他在医院里不修边幅的样子,可是他的要求一出口就被顾歌给拒绝了,理由很简单,轩轩早过了以貌取人的年纪,而朵朵还小,无论他怎么变化,在她的思维里都留不下太深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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