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司南,籍贯京城,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大一那年全家出门旅游,却不幸出了交通事故,事故导致父母双亡,陶司南本人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主要伤在眼睛和心脏。在没办法治愈的前提下,陶司南休学两年,并带着所有的积蓄在苏城下的旺山镇买了一套二手房定居下来,同年投资一家名为“拾萃”的小型文学网站。
这是姚林梅临走前给陶司南安排好的“平生”,简简单单,挑不出错处,任谁看了都只会感慨一声:可怜的孩子!
当然了,陶司南投资“拾萃”的举动绝对不在姚林梅的预想中,他也因此多了另一个称号:冤大头!
“拾萃?”孙西岭淡淡的重复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
后来孙西岭想起来了,在他离开京城前,岳相霖有跟他提过一嘴,说是他孙氏旗下的文学网站最近在收购小型文学网站,有一家名叫拾萃的还过得去,是此次的收购目标之一,让他去苏城的同时,可以顺便视察一下这家公司,如果能顺利谈下来就更好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对于“亲爸爸”一事完全没有达成共识的大冰山和小冰山,愉快地踏上了“偶遇目标人物”之路。
陶司南吞下最后一口萝卜丝饼,就见妹子纷纷倒吸凉气,他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一妹子指着门口,压抑着心中的亢奋,颤抖着声音道:“帅,帅哥……请问,你们找谁?”
陶司南不乐意了,心说帅得天怒人怨的大帅哥在这儿呢,旁人再帅还能帅到哪里去?于是他微微板起脸,伪装成霸道总裁的模样瞪着门口,其实他什么也看不清。
陶司南没瞪多久就眼睛发酸,只能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突然他觉得裤腿被拉扯了一下,他眯着眼朝下看去,就见一个小孩子仰着脑袋看他,粉嘟嘟的包子脸萌得他一脸血啊。
陶司南矮身摸了把小包子鼓鼓的脸颊,笑着问道:“你是谁家的小帅哥啊?给哥哥抱抱。”
小包子呆了呆,张开小手臂,糯糯的朝陶司南说:“抱抱!”
三个妹子瞬间沸腾了,不管不顾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全部围在陶司南身边东戳戳西摸摸。
孙西岭很不开心,内心莫名生出一种自己的宝贝被人“玷-污”的愤怒,他冷声道:“贵公司的工作状态就是这样的?”
刹那间,陶司南全身僵硬忘记了呼吸。
——这个声音,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认错,是他哥!
也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团子碰了碰陶司南的眼角,奇怪地问道:“叔叔怎么哭了?”
陶司南眨巴眨巴眼睛,睫毛处果然湿湿的,他腾出一只手抹了把眼睛,挺了挺胸傲娇道:“喊什么叔叔,我这么青春无敌,宝宝要喊我哥哥知道吗?来,喊哥哥,哥——哥——。”
小团子不肯喊,被陶司南挠痒痒,挠得他咯咯咯直笑。
孙西岭突然用力按压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正突突突的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着,即将要冲破壁障爆发出来。
孙西岭说:“我今天是来和贵公司谈谈收购一事。”又对陶司南说,“麻烦帮我照顾一下小酌。”
孙西岭的靠近让陶司南很不自在,前者喷出的熟悉的气息落在他的脸上,陶司南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
真的是他哥呀!
可是他哥已经不记得他了呢!
陶司南低下脑袋掂了掂小孩,也不理会孙西岭,只是死死咬着后槽牙,强忍着哽咽道:“原来你叫小酌呀,哪个酌?灼热的灼,还是笨拙地拙呀?”
“都不是,”小孩看了一眼自家的养父,孙西岭的表情实在很糟糕,小孩忍不住往陶司南怀里缩了缩,小大人般的回答道,“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的酌。”
陶司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大笑着问:“哦,那你爸爸很喜欢喝酒咯?”
小孩摇头说:“就是那个酌,左边一个西,右边一个勺。父亲他不喝酒的。”
“嗡!”
陶司南的大脑好像被人用钟杵狠狠敲了一下,“duang”得他两眼发蒙。他有一点点蓝兽,还有一点点香菇。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包括三个妹子纠正小孩的错误:斟酌的酌,从酉从勺,可不是西哟。
补妆回来的潘拾萃意外地看到这出闹剧,语气不太好的让三个员工回去工作,自己则邀请孙西岭到她的办公室谈谈。
两人一走,妹子立即小声抱怨:“这哪里是去化妆,都赶得上打一针玻尿酸或者瘦脸针了吧。”
“垫鼻子应该时间也够用了。”
“够了够了,丑人多作怪说的就是她!像我这样多可爱,我很丑,但是我不作怪!”
……
妹子们滔滔不绝地说潘拾萃这个不好那个不好,陶司南就悄悄地抱着小酌去听壁脚。临到门口,陶司南还严肃地朝小孩比划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团子同样严肃的点头,并回以ok的手势。
陶司南急忙捂住鼻子,他觉得自己被萌出了一脸血。小酌这张脸啊,长得跟自己好像哦。他就是这样从小帅到大的,想想也真是犯规!
陶司南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将整个侧脸都贴到门缝上,说话声就断断续续的从房里钻进他的耳朵。
潘拾萃:“拾萃是我的心血,我不接受……”
孙西岭:“据我所知,你并不是第一股东吧。”
潘拾萃:“但是拾萃我说了算。”
孙西岭:“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猝不及防的,房门从里面被人拉开,陶司南被抓了个正着。
陶司南整张脸都红得像关公,他尴尬得不得了,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啊,我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喝茶的……这就谈完了啊?”
孙西岭从里面走出来,顺手拉住陶司南扒在门框上的爪子,轻笑道:“谈完了,不喝茶。但是我儿子想喝点果汁,有吗?”
他儿子?
他哥有儿子?
他哥居然连儿子都有了!
陶司南强忍住腹腔里翻腾的醋意,拼命安慰自己:他哥结婚了、有儿子了、家庭幸福了、人生美满了,好,这样就很好!
孙西岭又说:“陶司南是吧,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去附近的超市买果汁呢?”
团子也在拉陶司南的裤腿,看起来很想要陶司南给他们带路。
陶司南心道: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宝贝儿,现在新人胜旧人,叫人家陶司南,哼!
他面上却分毫不显,反而有些傻不愣登地摇头道:“我不常来这里,也不熟悉路的。”
孙西岭拉着他的手一直没放开过,笑道:“没关系,我们一起去下去找找。”
团子简直是神助攻,扯着陶司南的裤腿不放手,怯生生地说:“一起去,大家一起去!”
陶司南摸了摸鼻子,那就一起去吧。
还没离开办公室,一声巨大的关门声从他们身后传来,看来潘拾萃气得不轻。陶司南想问孙西岭怎么回事,明明没说什么多严重的事情啊,潘拾萃怎么就气得不行了呢。陶司南动了动嘴皮子,还是没有问出来,他跟孙西岭……已经算是陌生人了吧。
孙西岭突然开口道:“有机会的话,撤资吧。”
陶司南:“啊?”
“算了,”孙西岭有些无奈,“你不用管这些。”
陶司南:“哦。”
孙西岭忍不住揉了揉陶司南毛茸茸的脑袋,内心说着小笨蛋。说着说着,又觉得“小笨蛋”这个称呼他莫名熟悉,仿佛曾无数次在心里说过。
……
后来,在大小两座化了的冰山的诱拐下,陶司南不但陪着买了果汁,还陪着来到游乐场。此时,他站在偌大的游乐场大门口茫然无比。
“走,这边买票。”
陶司南被团子拉着往售票处的方向走,团子虽然还冷着一张冰山脸,但是明显活泼许多。看得一旁的司机小张也忍不住感慨:没有养不熟的娃子,只有不会养娃的冰山大boss……
团子兴奋地问陶司南:“叔叔你来过这里吗?好不好玩?”
陶司南笑着摇头:“哥哥没有来过呢。”
团子更高兴了,说:“好巧啊,小酌也没来过呢。”
孙西岭稳住微微抽搐的嘴角,他怎么不知道这座小冰山其实还很会搭讪?他站在原地等一大一小跟上来,也说:“这么巧,我也没来过。”
陶司南:“……”他还能说什么呢。
到了售票处,售票小姐请两个大人出示证件,孙西岭立即拿出身份证,陶司南下意识地掏掏自己的口袋,当然是什么都没有的。他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带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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