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西岭给自己灌下一口凉茶,将越扯越远的思维揪回来。其实他本意只是想要说明一件事情:缝纫是小翠的自带技能,陶司南可能不用学习就能够融会贯通。
不过他并不打算将这个猜测告诉陶司南,他还想要再欣赏一下少年皱着鼻子满脸苦恼、拽着他的衣袖喊他哥的模样。
真是坏透了对不对!
如同白纸一样纯(蠢)白的少年没有发现某人的险恶用心,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糊在破窗户上的报纸吸引。
“哥,你快看。”陶司南的精神头比先前好了不少,也不怎么咳嗽了,与之前咳得差点断气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此时他指着破破烂烂的窗户,七分茫然外加三分无辜道,“是不是我眼神不好,我怎么看报纸上的字都是马赛克啊?”
孙西岭:“……”
窗沿都是烂木头,原本应该镶嵌玻璃或者窗纸的地方则被糊上了报纸,有的地方仍旧漏着风,压根不起什么防寒的作用。
孙西岭看了看,发现即便真的很破很破,他也确实能够看清报纸上的字,于是孙西岭说:“那可能是因为小翠不识字吧。”
陶司南(⊙v⊙)嗯,貌似说的很有道理啊。
然而……
陶司南拉着孙西岭走近窗户,指着其中一张报纸道:“啊,我刚才说错了,也不全是马赛克,我能看得清这几个字。”
陶司南的之间自上而下滑动,他照着端端正正的宋体字念道:“陆瀛,瞿珂,结婚启事,兹承aabb两老先生介绍,并征得双方家长同意,终订于中华民国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假座金门饭店举行结婚典礼,特此敬告……”
陶司南摸摸下巴,一脸沉思道:“我猜测以小翠翠这个知识水平,应该构不成文盲。”
孙西岭斜眼睨他,“小翠翠?”
陶司南:“嗯……”虽然他和他哥关注的重点不太一致,陶司南还是选择继续愉快地讨论下去。他分析道:“小翠绝对是识字的,那么为什么其他字上都打了马赛克,唯独这一则新闻没有呢?”
“是不是因为,这一则新闻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特别的重要,特别的让她记忆犹新。
话音刚落,眼前的一切仿佛一张挂在墙上的画布,猛地被人撕扯下来。短暂的眩晕过后,陶司南再环顾四周,已经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场景了。
一个看起来同样处于生活底层的老头子从身边飞快地掠过,笑嘻嘻地说着:“小翠啊,今天要拜堂了,恭喜恭喜,百年好合啊……”
陶司南心道有什么好恭喜的,以及,他明明是个男孩子,模样也一点没变,怎么就成了老头子眼中的“小翠”了?
他一转眼,发现不是那老头“掠过”,而是他自己在飞奔。
房屋、树木、人影……全部都在飞快地往后倒退,只剩下自己手中推着的二八杠自行车,以及胸前一捧大红花一起飞扬。
陶司南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前疯跑,他不明所以,内心莫名涌出一股极致的满足和喜悦之情。就好像……就好像今天他要结婚了。二八杠自行车是嫁妆,大红花就是喜服,他马上就要拜堂成亲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