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予锋正在低头饮酒,英俊白皙的脸孔上已经有点红意了,好像并没有太在意这一番对话。所幸鄯悠然还算镇定,听淑妃又再为予铎谦虚之时接了上去:“娘娘谦和,可也不要过了才是。听说二皇兄少时练字,是皇上亲自开蒙的,才有这样过人的造诣。上回皇后娘娘给天祈园挑的补品还有我们府上送过去的玩器,太上皇也是欢喜夸奖的。二皇兄再这样谦和,倒显得我们生受太上皇的话,太实心了。”
这话里虽然还是免不了几分强行描补的痕迹,但语意亲近,又带点看似诚恳的自嘲,倒是让场面越发和睦。甚至连玄帝也神色轻松,随口说了几句往年读书写字并太上皇的几件往日琐事。
看着眼前这样的阖家欢乐,予钧与明珠自然是不会扫兴的,虽然没有一同开言附和,但至少还是含笑听着,好像睿帝与玄帝之间当真如何父子连心,而同样身为人父的玄帝又是如何慈祥关怀一样。
很快酒过二巡,心情还算愉悦的玄帝再次望向了予钧:“这初五的宫宴,太子其实还是应当在的——”
予钧微笑欠身:“陛下多虑了。先前元德太子殿下还在时,也不常出席这等群臣宫宴。”
此言一出,晏庆殿里登时便微微一凝。玄帝面上难得的几分轻松也散了去。但这样的“不祥”,却未必是玄帝与顾皇后等人不乐见的。说穿了,在场众人之中到底有几人是乐见予钧这个青宫太子有始有终地登上大宝?又有多少人朝思暮想就是他可以像元德太子一样中土崩殂?只是这话,旁人总是不好轻易宣之于口罢了。
予钧却好像浑然不觉气氛的微妙,又续道:“臣既在天祈园侍奉太上皇,宫宴之事可能便要劳烦几位弟弟为君父分忧。尤其二弟练达稳重,才堪大用,更是上佳人选。若是今岁还有宗亲并臣眷入宫,淑妃娘娘也可以辅佐皇后娘娘操持款待,定然事事周到。”
“太子殿下万万不可这样折煞臣弟……”予铎再次起身推辞。
然而这次却不待淑妃或是顾皇后、鄯悠然等人说什么,一直低头喝酒的四皇子予锋却冷笑到出了声:“二哥你差不多就完了。旁人夸你几句谦虚君子,你就真的一直谦虚个没完没了吗?人家太子不愿意回宫住,也不想参加宫宴,点了你去你就去呗。来来回回做这点假场面,给谁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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