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重山垂目沉吟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睛也微微发红:“好。我跟你去。长公子为了我和韶华,实在付出良多,我不能叫你孤身上路。你可预备了足够的马?”
“马匹不是问题,”明珠欠身一礼,“三哥若可,咱们半个时辰就出发。”
“好。”明重山还礼拱手,自去安排行程事宜。
明珠敛衽再谢,端秀明艳的面庞上悲色已去,转头望向北上官道,目光中只余坚毅决绝。
四月初的夜风和暖至极,夜空清澈疏阔,满天星斗熠熠。
自盛京一路向北的官道上,四骑快马狂奔疾驰的蹄声,一路惊碎了无数静谧初夏梦。
远在千里之外的荆川城中,退步坚守的郴州军营内,又是另一番焦灼景象。
郴州军数十年来都是楼家将领所率,直到十几年前一场大战,折损了楼家数将,后来楼家更退离朝堂,不问政务,郴州军的主帅之任便转给了老英国公当年的副帅程千里。程千里其人忠勇坚毅有余,智谋机变不足,但北戎在那场大战中亦折损惨烈,随后的十余年中也未犯境。程千里率郴州军镇守边境,巡查防卫,倒也太平了十多年。
今番北戎再次犯境,睿帝指派予钧过来增援,虽然品级主帅仍是年已六旬的老将程千里,然而实际作战之中却是以予钧马首是瞻。此番予钧中箭重伤,程千里也是心急如焚。一方面固然是要请旨朝廷的对策与支援,另一方面,予钧也是老英国公的外孙,之前在郴州军中历练的那几年,程千里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如今军中医士们虽然已经为予钧暂时止血,但他高烧不退,时昏时醒,这条性命到底能不能保得住,实在是未知之数。
四月的郴州北地远不如京畿之地来的温暖,而军营之中更无花木,只有草坪翠茵新绿,透出一点点春末夏初时节应有的草木气息。
程千里又探视了一次犹自发烧的予钧之后愈发心焦,看时辰是已经到了申正,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左右,朝廷的八百里加急回函便可到了。他心里焦躁,不想回去主营帐听明重虎、鄯章然等几个并没有多少边战经验的宗族子弟争执,便在予钧的账外来回踱步。
散了半刻,忽然见自己的亲兵姜聪快步过来,神色颇有几分疑虑:“禀将军,有一位年轻的夫人在营门外求见,自称是左将军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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