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十天后吧。”
“打算何时回来?”柳木白缓缓提步,再次向她走来,声音发暗,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仿若踏在她的心上。
“短时间内……怕是回不来。”石曼生是第一次见他这般阴沉模样,心中不免发慌,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川蜀本就遥远,没有重要事情她应该不会回来了,再说,已经知道了师父就在鬼医谷,鬼医谷也在川蜀一带,是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重要事情是非来青州不可的了。至于京城,八姓八家的事情已经解决,她一介江湖女子怕是也不会再去了。
柳木白再次上前一步,双腿几乎碰到她的膝盖,“不再回来了?所以……你是来道别的?”
石曼生勉强笑了下,“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柳……木白你要是有空也可以来川蜀之地逛逛,那边与青州、京城的风景很不不同。”她使劲往椅背上靠着,企图拉开点与眼前人的距离。
柳木白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座椅扶手上头,把她圈在了自己与椅背之间,而后慢慢缩减着两人之间距离。石曼生的鼻尖再次闻到了那若有似无的青竹香气。
“你……”石曼生紧张得有些无措,身子想要再往后一些却是不能了,正当她纠结于是否要推开眼前人,却忽然听得柳木白轻声一笑。
他笑什么?不确定地抬头一看,相隔一尺的眉角确实带着笑意,不是那种怒极反笑,也不是那种无奈自嘲,而是真的在笑,有些欢喜的那种笑。
“好。我过些日子就去寻你。”
——寻我?去川蜀?他要去川蜀?石曼生诧异万分。
两人离得很近,柳木白自是将她的表情通通收入眼底。此时,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她的眸色在白天看来有些浅,现下正睁大了眼看着自己,一点都没有她平日里装腔作势的老练模样。看着看着,心中不知不觉染上了一丝异样,声音也暗哑了几分,“上次给了你白玉香,到现在只听得一声木白,在下怎么看都有些亏。”
还在惊讶中未缓过来的石曼生忍不住喉咙有些紧,“你……”
“今天想听你多叫几遍,可好?”说话的尾音随着他的眉眼一起微微上翘,似一只小爪偷偷在石曼生心尖上挠了一下。
呼吸开始变得不顺畅,整个人被青竹气息包围着,她若往前一点就能碰上他的鼻尖,他眼中映着自己,可这个自己正睁大着眼,看上去有点傻气。
!!!
瞬时回神,石曼生猛地低了头,“你,你也要去川蜀一带?”
柳木白不再逼近,稍稍放松,“朝廷上有些事,正好要去一趟。石姑娘一言九鼎,可别忘了要称我什么。”
一咬牙,“木白。”
他满面愉悦地看着她,见她耳后微微发红,心中有一丝丝颤动,视线不忍移不开,“我到时怎么找你?”
石曼生缩了缩脖子,“若你能到通义县,就到当地一处“黄家药铺”留条消息说要找我,我一般过两天就能知道。”
“好。正巧,我确实要去趟通义。”柳木白的声音缓缓暗了下来。
她突觉气氛不对,刚要抬头,额间却贴上了一抹微凉,转瞬而逝,回过神时,柳木白已经退到了三步开外。
“你……”
他摊摊手,指着自己额头,看着她笑,“我是故意的,你要不要……讨回来?”
咚咚、咚咚、咚咚——心跳得有些快。
她单手抚额,面红耳赤,“不,不必了。”
从府衙落荒而逃的石曼生,一路心情高涨地回到家中,看他们正在整理搬家的东西,石曼生很是殷勤地上去搭了把手。
“小心,别磕着了。”
丁泽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昨天还一脸不情愿走的样子吗?
“我去收收我屋里的东西。”石曼生忽略丁泽的眼神,乐呵呵地往里走,走的时候还忍不住悄悄摸了下额头,脸又羞涩的红了三分。
丁泽脑海中默默响起了一句话:女人心,海底针。女人脸,三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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