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佳丽笑了,尽管有些心酸:“当然了,汤米。”
“还记得那场义卖会吧?”汤米突然调皮地眨了下眼睛,“我和瑞特·巴特勒先生竞价要请你跳舞来着——”他遗憾的一耸肩,“可惜失败了。那天你整晚都在和他跳舞呢,连我这个失败者想为自己挽回颜面地去恭贺一句——都找不到机会。”
明显是句调侃,斯佳丽也轻松地笑了起来:“真抱歉,汤米。”她也快速地眨了眨眼,“不过那时候想请我跳舞的人多着呢,我可还没认识你。”
“亚特兰大头号美人。”汤米摇头笑道,目光落在手臂上的绑布上。城里已经没有纱布好给他包扎伤口了,甚至这绑布都是奢侈。然而——他神色渐渐严肃起来,不论如何,这是南方的战斗,也是他汤米·韦尔伯恩的战斗。
既已打响,决不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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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日的上午,斯佳丽在街上匆匆步行。炮声在城外轰隆隆犹如滚雷,偶尔有几发落到城里,路人偶有的行人也都是镇静地躲开,拍拍灰就往前走。
汤米·韦尔伯恩以及其它恢复了基本作战能力的伤兵们早已支援了前线,城中缺医少药,人又大半逃亡,越发显得死气沉沉。烈日灼烤,火辣辣的太阳照的人头晕目眩,心跳又慌乱急促。远处的五角广场人声鼎沸,乱作一团。重伤兵的咒骂和哀求被风远远送了过来,惹得斯佳丽心烦不已。城里的情况实在是糟糕透顶,受到炮击的医院也已经挤不下源源不断的伤员。于是他们只能被铺开在铁轨边上,受着烈日灼烧,一个个等着有限的大夫医治。其中大多数人死于缺水和烈日灼烧,但哪里会有足够的护理注意到呢?
“米德太太?”前面马车上的身影一眼就认了出来,斯佳丽赶紧打招呼。但奇怪的是米德太太完全没有应答——就像对她视而不见一样,斯佳丽正感到奇怪,忽见老塔尔伯特满脸泪水,贝齐亦是一脸哀伤——老天啊!躺在她膝盖上的不是菲尔·米德吗?
“米德太太!米德太太!”不详的预感划过心头,模糊的记忆仿佛正验证着最可怕的事实。斯佳丽焦急地一路小跑到米德太太的马车前, “发生什么事了?菲尔怎么——我能帮点儿忙吗?”她还心存一丝侥幸地问道。菲尔!他是米德太太和米德大夫唯一活着的儿子了,他才十五岁呀!
“啊,是你,斯佳丽。”米德太太终于注意到了她,迟缓地应答着,仿佛已经被悲伤压垮,“菲尔他受了重伤,我要带他回家。”
她说这话时,小儿子苍白的手正贴在她脸上,那张冰凉而毫无生气的脸,此刻布满了绝望的安详。已经到了米德家门口了,贝齐小心翼翼抱着菲尔下了车,米德太太则是轻轻抚着儿子额前的一绺金发。她转过头去,镇定地向老塔尔伯特发话道:
“快把马车还给医院吧,我们耽搁了挺久了。”
说完这句话,她抱着儿子的头颅,疲惫的、刻着深深皱纹的脸上划过了泪水,银色卷发的太太闭上了眼睛。黑奴哭着将小主人抱往屋内,菲尔睡得很安详。
“还记得那时候达西叫人给打死了,菲尔嚷着要上前线报仇去被死死拦下了。”斯佳丽心酸地想道,“可是最后这么小的孩子不还是被军队征去了?菲尔他还那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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