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曜心乱如麻,却依旧微笑:“嗯。”
沈芊一手叉腰,一手往远处一指:“我们要往南边走,去南边才能好好活下来!”
赵曜又是一惊,他的本意也是去南边,可是……这女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他很确定在此之前她对外界一无所知,可从他说了大周和鞑靼之后,她却变得无所不知……难不成,真有天人一说……
赵曜心中惊疑不定,沈芊却已经变得乐观起来,她贯来是个积极向上的姑娘,只要前方有希望,就会立刻充满干劲。
两人已经沿着山腰走了很远,此刻正好到了一处山谷,沈芊听到一阵水声,顿时大喜:“太好了,有水源,我们走!”
赵曜被沈芊拖着,往水源方向飞快跑去,他勉强维持着面上的微笑,心里却是千头万绪。到了水边,沈芊见赵曜一身血污,立刻就半推半拉地将他推到水边:“小曜啊,你身上都是血,快洗洗,快洗洗,姐姐给你看着。”
说完,沈芊就抛下赵曜,自顾自找了个地方背对池边休息。赵曜作为一个娇生惯养的太子,实在是做不出光天化日脱光光的举动,他犹豫了很久,才穿着那身乞丐装,踱步到水中,胡乱洗了洗。
沈芊在远处喊:“小曜,洗好了吗?”
赵曜无奈回道:“洗好了。”
沈芊立刻跑过来:“正好我也洗一下。”说着,就走到水边,赵曜的脸瞬间爆红,一下子转过身去:“姐……姐,我到外面去。”
沈芊见他跑得飞快,一头雾水,她身上的血污不多,就简单地洗了洗脸,洗了洗胳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明白,原来那小子是以为她要洗澡……沈芊先是失笑,笑着才多大点的小屁孩就讲究这个,但随即又暗自警醒,对着赵曜那样的小屁孩还好说,自己以后还是需要加强这方面的意识,毕竟这是古代。
沈芊叹了口气,随即又看了看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觉得不太妥当,就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冲锋衣穿上,总算不会显得太古怪。
却说赵曜那边冲出去之后,才想到刚刚沈芊只穿着一件单衣,还光着个胳膊,两人还挨得非常近……虽然赵曜只有十三岁,可他毕竟是皇宫里长大的,这些事哪能不知道?他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面觉得沈芊不知廉耻,一面又觉得自己刚刚逃走的行为相当丢脸。
等到沈芊走出来,看到赵曜背着身,明显还尴尬着,她顿时咳了一声:“小曜,你饿了不?”
赵曜立刻回答:“不饿。”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发出了“咕噜”一声巨响……沈芊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赵曜的脸色已经红得不像话了,心里更是恨得牙痒痒,他本来就是睚眦必报的暴戾性子,如今让沈芊看去那么多笑话,哪里还忍得了,就差发誓一旦到了南方,就立刻让女人再也笑不出来!
沈芊笑了一会儿,终于憋住了,伸手摸了摸赵曜的头:“饿了没事,小曜不要害羞,姐姐包里有些食物,你先填肚子。”
说着,沈芊就翻了翻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一小包压缩饼干,递给赵曜:“这是军用压缩饼干,吃一点点就很饱的,不要吃太多,会撑到。”
赵曜没听懂什么军用什么压缩,但他听懂了沈芊让他不要吃太多,他心中嗤笑,暗道果然所有人都是自私的,即便是这个看似善良大方的“沈姐姐”也担心他会把她的食物吃光。
沈芊并不知道赵曜那阴暗的小心思,但这不妨碍她“啪啪”地打某人脸,就在赵曜吃完两块压缩饼干,矜持地笑着把剩下地还给沈芊的时候,沈芊豪爽地一摆手:“不用,这个你留着慢慢吃吧,很充饥的。我嘛,我吃那个吃厌了,我等会儿去抓条鱼!”
赵曜:呵呵。
天渐渐地有些变黑了,沈芊吩咐赵曜在附近捡一些干柴方便生活,她自己则兴致勃勃地要趁着天黑前去河里插鱼。
赵曜边捡干柴,边看着她拿着把短刀绕着周围的树转来转去,转了好一会儿,她又凑到一棵树边上,踩着那树的凹槽处就往上爬,那动作别提多娴熟,把赵曜看得一愣一愣,不应该啊,明明看那样子出身不差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都是哪里学来的?
沈芊可不在乎她唯一的观众在想什么,她找到了合适当鱼叉的那根树枝,就用军刀把它给砍了下来,之后她又换小一点的刀削削磨磨,把这树枝打造成鱼叉的形状,就兴高采烈地脱了鞋子踩进河里打算插鱼!
赵曜一直偷偷看她,此刻见她竟然毫无顾忌地脱鞋,脸色再次涨得通红,撇开眼一个劲儿地喃喃:“成何体统,成何体统!简直……简直是不知廉耻。”
沈芊常常和驴友们野营,有时候也会做一些极端的野外训练,所以她插鱼的本领是很到位的,没一会儿,赵曜就听到河里沈芊的欢呼声,他转头去看,就见那女人在河水里拎着一条鱼又蹦又跳,笑得无比得意。
赵曜也不知怎么了,就见不得她这种光彩照人的嘚瑟样,一边捡柴火一边腹诽。沈芊拎着一条鱼回来,从包里拿出打火机,点燃了一些干碎叶,之后就把赵曜捡来的柴火网上堆,不一会儿,一个熊熊的火堆就生起来了。
生完火,沈芊就开始搭架子,忙着烤鱼,而赵曜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沈芊那个大包上——最初那个武器,他并没有近距离看清,可现在这个会自动生火的东西他确实看得一清二楚,那不是火折子,在那个女人按动之前,没有任何火星!可却能瞬间生火!
赵曜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言语描述,他的目光缓缓转到沈芊的身上,看着这个女人因为一条烤鱼而无比兴奋,他心里又下了个决定——就算回了南方,也要留这女人一命,至少在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之前!
这个寨子的管理非常森严,几乎每隔二十分钟,就会有一队巡逻的人从他们面前走过,每一队都是不同的面孔,和他们交错而过之后,去到的方向和路径也完全不同,她有理由相信整个寨子有着非常严格的巡逻监察制度,足够保证这整个寨子都在巡逻队的掌控之中,在没有摸清巡逻队的时间表和路线之前,贸然逃走,成功概率基本上是零。更别说还要考虑到她和赵曜那渣到几点的武力值。
沈芊有几分丧气,然而,更让她丧气的还在后面,他们拐过一个弯,正好走到了一个颇高的台阶上,而这台阶的左边灯火通明,沈芊和赵曜对视一眼,齐齐看过去,一看之下才发现这竟然是一个演武场,且场地非常大,周围燃着火堆和火把,将整个场地照得很亮。
有演武场也就罢了,最令人咋舌的是,夜深至此,这个演武场上竟然全都是人,不仅有男人们,甚至还有孩子和女人,基本上除了老病残,恐怕都在这演武场上了!
这样不惧深夜黎明,勇于锻炼的精神,沈芊只在广场舞大妈身上看到过,广场舞大妈的战斗力已经够客观了,眼前这些只会更加恐怖啊!沈芊咋舌,她一紧张就容易大脑发散……事实上,两者显然是不能比的!这个演武场上的人,全都排成整齐的队列正在进行军事操练!甚至那些女人和孩子竟也都单独成列,跟着大部队在打军体拳。
赵曜看得眸色一深,心里对这个土匪窝的来历有了几分猜测,能有这种训练习惯的军队……整个大周似乎只有一家。而沈芊则是单纯的惊讶,甚至还隐隐地有几分赞叹:“全民皆兵啊!真是厉害。”
押送两人的巡逻队听到沈芊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就肃着脸警告两人:“现在也看到了吧?进了青云寨就乖乖干活,别想着逃跑!就你们这样的小身板,逮你们不比逮小鸡难!”
沈芊嘿嘿一笑:“大哥您看您说的,就我们俩这小身板能跑哪儿去呀。在这大山里头,都活不过两天。”
听到沈芊这么说,按巡逻队的年轻脸色稍微好看了些,大概着实是觉得他们两个人没什么威胁性,态度倒是软了些:“好了,青云寨还是有规矩的,只要你们老老实实的,不会有人虐待你们。如果查清楚你们真的没有嫌疑,老大也会秉公处理,将你们放回。”
沈芊虽然不信,但她面上还是连连表示感谢。
走过演武场,就看到前面一排小平房,沈芊本以为这就是马厩,可走近一看,却发现这些小平房门口有几个打铁的台子和炉子,边上还堆放着一些木材、铁器还有一些半成品的武器,基本都是弓/弩、长/枪、大/刀等类似的东西,想来这应该是青云寨的工房。
沈芊眉头一动,借着微弱的灯笼光,一边走一边打量扔在地上的那几把弓,很明显,这个弓的样式和普通的弓/箭大为不同,但她却隐约觉得有点眼熟——这让她很诧异,要知道,她虽然喜欢做些“小手工”,但从来只对机械类或者电子类的感兴趣,这些古代冷兵器,尤其还是木质的兵器,她可是从来不碰的……不对,似乎曾经碰过一次……
还没等沈芊想起来,那巡逻小哥已经发现了她盯着弓/弩不放的目光,顿时警觉地呵斥了她一声:“看什么看?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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