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曜见她靠在车壁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更是白得可怕,也有些担忧:“姐姐,你怎么了?”
沈芊扶着车壁,蜷着身子抬头对他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晕马车。”
赵曜瞧她额角都出冷汗了,模样瞧着极瘆人,立刻急了:“很难受吗?我给你倒点水!”
赵曜急急忙忙地打开马车里的矮柜,取出里头的茶,一摸,已经全凉了,他眉头狠皱,一转头,看到沈芊连坐都坐不稳了,扶着车壁就往下瘫,他也顾不得什么,倒了杯凉茶,就过去扶住她:“你先喝口水。”
沈芊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因着茶水是凉的,倒是正好压下了那股恶心感,她靠在车壁上,虽然脸色很白,却还是笑着看向手里的茶杯:“完了,和你坐一辆车,就要斩立决,如今又要你给我端茶倒水……好在我在这儿没亲人,否则,还不得诛九族啊!”
赵曜见她已经如此难受,竟还有力气开玩笑,气得脸都青了,磨着牙道:“你放心,有我在,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动你分毫!”
沈芊扶着车壁,笑个不停:“好……姐姐以后,都要靠小曜罩着了。”
“你别说话了,斜着躺一会儿,躺一会儿会舒服一点。”赵曜扶着沈芊斜躺在马车内的短榻上,自己则直接坐在了马车底板上,一直紧张地看着她,甚至不计后果地道,“很难受吗?我让他们先停车?”
“不行。”沈芊伸手拉住赵曜,摇头,“不行,鞑靼人就在后面,如果他们追上来,咱们可都完了,不能停车!我忍忍就好,以前也常晕船晕车,没事的。”
赵曜握着她的手,皱眉点了点头:“好,好,听你的,都听你的。你别说话,休息一下。”
沈芊闻言,点点头,就这样闭上了眼睛睡去。她身子蜷缩躺在短榻上,占了马车里唯一的位置,赵曜不仅不以为忤,甚至即便是已经坐到了地板上,还是一路握着她的手,极担心地看着她。
钱嵩喜不自禁,就差跪地仰天,俯首叩拜大周朝列祖列祖了。这幅激动的样子,让沈芊看得极为咋舌,这种级别的忠诚,真是让她很难理解。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终于还是要离开通州城,继续开始那苦逼的逃亡之路了,只不过,这一次,最后终点将是长江以南的浙江布政司。钱塘自古繁华,参差十万人家,江南有天堑长江,又有充足的粮食储备,正是一个东山再起的好地方。当然,事实上是,古往今来那么多偏安一隅的王朝,没有一个成功北上了。大抵也是因着江南的轻风暖语太醉人,温柔乡成了英雄冢了。
当然,即便现在的赵曜有着收复北方的雄心壮志,对他来说,残酷的现状依旧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殿下,臣不能亲自护送您去南方,您一路上,千万要保重自己……”钱嵩伏在车辕上,眼中含着热泪,甚是不舍。
沈芊站在一旁,看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这位钱大人年纪一大把了,还总是动不动就掉眼泪……就这么短短七天,她就看他哭了三次了!
大抵是沈芊那抖肩掩目的嫌弃表情太显眼了,项青云挨到她身边,凑近她耳旁,悉悉索索地告黑状:“看到了吧,文人都是这样,又酸又肉麻……嘁!”
沈芊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自个儿没文化就算了,还抹黑文化人,要脸吗?”
项青云不服了,一双剑眉拧了起来,眼一瞪:“怎么是抹黑呢?你这些天也看见了,这钱大人动不动就热泪盈眶,动不动就跪地三呼祖宗保佑……要文化人都这样,那我还是乖乖我自己的大老粗吧。”
这话说的,沈芊竟无力反驳,只能硬着头皮道:“你昨儿个还说人家想出的那个法子不得了得好呢!今儿,就开始打算把自己说的话吃回来了?”
项青云嘴巴笨,可偏又喜欢去撩沈芊,这不,被怼回来之后,就急了:“喂喂,你这就不讲理了啊!这俩能是一个意思吗?再说了,他能想出这主意,才真是奇怪呢……”
“姐姐,该走了。”钱嵩那边话别完了,赵曜就瞧见了那边正聊得欢的两个人,顿觉扎眼,马上就出声打断。
“嗯,来了!”沈芊见那依依不舍的钱大人终于舍得退开了,立刻高兴地跑到了马车边上,打算坐上去。
谁知道正擦着眼泪被小厮扶着往后走的钱嵩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眼泪也不擦了,哀容也收起来了,肃着脸瞪视沈芊:“放肆!你岂能上殿下御驾,与殿下同乘!”
爬马车爬了一半的沈芊:啊哈?
“殿下何等尊贵,你区区一个奴婢,怎敢……”钱嵩正打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讲规矩的婢女,却猛地听到他那尊贵的太子殿下发声了。
“钱大人,这位姑娘乃是本王的救命恩人,不是什么奴婢。”赵曜不太高兴地看着他。
沈芊猛地被人一呵斥,有些慌张,听到这话,也跟着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奴婢。
熟料,这钱嵩一点也领情,依旧肃容教训沈芊;“就算你不是奴婢,那也不过一介平民,怎敢如此僭越,竟欲乘太子御驾,此等大不敬之罪,该当处斩,以儆效尤!”
卧槽!不过是想要坐下车,怎么就该当斩了呀!沈芊被吓得懵逼了,傻愣愣地转头去看赵曜,真没人跟她说过,这是死罪啊!如果连跟小曜一起坐车就是死罪,那她之前还跟小曜挤一张床,还使唤小曜端茶倒水打扫房间……哦!卖!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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