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琰自然很配合沈妱,将当时情形大略说了,只说是有人想要掳走沈妱,沈妱逃出马车在山间乱跑,不慎滚落山坡,受了点轻伤,不过也不碍事。后来端王府的侍卫赶上去,这才救回了沈妱。
饶是这样轻描淡写的话语,也让沈夫人和蒋蓁心惊不已,拉着沈妱的胳膊手儿问她有没有受伤,沈妱只是仰着笑脸说“没事。”
那头蒋姨妈又问那些恶徒是否已经捉住了,徐琰便道:“已经送交官府,会有人处置。”
几个人这会儿还是站在影壁旁边叙话,沈平夫妇自然是千恩万谢。徐琰也没说什么客气的话,只是脸色严肃,向沈平一揖,道:“沈先生能否借一步说话?”
这个作揖叫沈平摸不着头脑,连忙还礼道:“殿下请移步客厅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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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的客厅布置得十分雅致,正中的檀木方桌上摆着一盆葱绿的水仙,碧油油的叶儿浓密繁茂,为这冬日添了几分生趣。旁边一座牙雕的海市蜃楼盆景,上头有双蝠凌空,灵芝飘动,十分精致奇趣。
沈平请徐琰在客座中坐下,继而倒茶过去,道:“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今日阿妱遇险,先生作何感想?”徐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青釉莲杯,抬眉看向沈平。
“有预谋、有手段,敢当着布政使夫人的面来掳人,背后的靠山必然不简单。”这件事情上,沈平自然是推心置腹的,叹了口气道:“不瞒殿下,先父不许我步入仕途,原就是为了避开祸害远离是非,谁知道如今却还是逃不开。今日阿妱遇险,实是我的无能。”
“不怪先生,是阿妱生得太好,惹人垂涎。”
沈平一怔,抬头看向徐琰。他今日焦急之余,也曾猜测过是谁对沈妱动的手。因为有蒋文英在,这些年里寻常没有人敢轻易来欺辱沈家,这回对方敢明目张胆的当着蒋姨妈和沈夫人的面将沈妱掳走,显然是不惧蒋文英。
有上次诬陷“私藏禁.书”的前车之鉴,沈平自然容易想到秦雄身上去,只当他又想挟持了沈妱来对付蒋文英,所以才会有刚才“逃不开是非”的感叹。
可是,这回的事情,怎么又跟阿妱的容貌有关系了?
他满腹疑惑,拱手诚恳道:“还请殿下明示。”
“捉走阿妱的是秦雄的人,这一点先生猜得没错。不过想捉阿妱的并不是秦雄本人,而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霍宗渊。”徐琰将那透亮泛红的茶汤一口饮尽,歉然道:“他行事鲁莽不计后果,没少给府上添麻烦。”
“怎么会是霍小公爷?”沈平大感意外。
徐琰便道:“霍宗渊从小被宠坏了,但凡他看上的,无不使尽手段,定要如愿才肯罢休。不瞒沈先生,上回秦雄以昭明太子的诗集诬陷于你,最后是霍宗渊将那罪名揽了过去,才将风波压下。”
昭明太子诗集的罪名,最后竟然是霍宗渊担着的?
这个信息量有些大,沈平一时没能消化。
沈平出狱前徐琰曾见过他一次,当时叮嘱了许多事情,分析了些利害,却没说到底是谁担了那个罪名。沈平虽不入仕途,却也能晓得这其中的纠葛厉害,故而没有深究追问。
如今经徐琰一解释,这才顿悟——霍宗渊甘于冒着那样大的风险顶下这个罪名,原来竟是冲着沈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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