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西墨松了腿,两只手吊抓着朱栏,抬头间四目相对,忽而他松了手,这次真的是掉进太液池里。
“陆西墨——”如意失声叫了出来,紧张地去寻他。
陆西墨沉下去,很快又浮出半截身子,他用双手轻轻划开碧波,额间的碎发还在滴水,一头青丝铺散在水中像晕染开的浓墨:“方才你知晓我在你身后的吧?若你真得担心我,便会直接唤我的名字,而不是叫我‘侯爷’。郡主,你何时才会是真心实意的?”
如意眼见被他拆穿很是丢脸,却仍旧死鸭子嘴硬:“淹死你算了。”说着跳下横椅,不去理会水中的他。
“如意。”陆西墨拿出别在腰间的折扇,“生辰礼,接着。”然后往上抛给她。
如意双手接住沾湿的折扇,恍然大悟般:“扇子?刚才戳的我——腿疼。”总不能说臀部。
“……”陆西墨觉得跃入水中是明智的选择。
“你还要泡在水里多久?”如意边问边缓缓打开折扇,是把十六档扇骨的檀香扇,每片檀香木扇骨顶端都镂空雕刻着一朵如意云纹,扇面上以点刻加彩绘,画了幅圆月牡丹图。怕被水浸化了颜色,如意连忙将折扇贴在身上,欲将水渍吸干。
陆西墨深深看她一眼,而后往另一面凫水,离她越来越远。
等仔细擦干扇子,如意又看不到陆西墨了,举目远眺,却望见他越渐游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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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西墨游得很快,漫无目的只想往前,等喘着气环顾四周时,已能看见岸边的合欢树,估摸着应该快到太液池的东北面。
好在不远处有个自雨亭,可以在那上岸。
陆西墨刚将身子滑入亭底,上面竟是传来喻东陶的声音:“你说奇不奇怪,昨日如意非常谨慎,不吃冰果也不抱稚犬,幸而今日她没全答对题,若不然以皇上对她的偏爱,御侍定给她做了去。”
一个男人搭话道:“你不是说她心仪你二弟么,怎会拒绝你的要求?”说话的是娴贵妃的二皇子朝承沣,乘风破浪,想得甚美。
喻东陶用袖子拂了拂石墩上的灰,这里许久未有人打扫,灰落得比较厚:“谁知道呢,自前两日在壹招仙时,我便觉得她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不如往日那般热情。”她坐了下来,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意生辰那日我竟是被吓了一跳,北瓷和静园王妃简直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般。”
“我又没见过北瓷的样子,怎会知晓她们像不像。”朝承沣靠在喻东陶身边石桌旁,挑起她的一缕头发在手上把玩,“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静园世子和她同一天出生的吧?会不会……”
喻东陶佯嗔他一眼:“调包皇家子嗣可是诛九族的重罪,我母亲犯不着为一个遗腹子冒险。”
朝承沣若有所思没有说话,即便事情不是真的他也想找时机将其坐实。
喻东陶当然不知晓他的心思,只道:“殿下最好找人往外透透风,让奉国公府带头议论此事,事情一旦被捅出来,只会说是他们韩府帮衬那个瞎皇子,怀疑不到殿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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