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婚当夜,高阳公主的锐利恨意到达巅峰。她恨面前这个穿着新郎衣裳的男人,这不该是属于他的荣耀。她恨透了他的懦弱,连带着开始恨父皇,甚至还有自己。
凭什么,毫无情感却要厮守一生。她分明那样钟情辩机,却连更进一步都做不到?
素瑶分明没想起从前的事,可是当自己被迫坐在床|上面对房遗爱的时候,心底的厌恶和嫌弃竟然无法抑制。她无法接受他的靠近,甚至他一个眼神,她都觉得自己受到侵犯。
她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她是公主,原本他们就应该跪在地上听她训斥!
“别靠近我!”她这样说,极度疾言厉色。
房遗爱的脚步顿住,脸上却没出现被新婚妻子呵斥的恼怒,他的表情甚至变得更加谦卑怯懦:“公主……”
素瑶抬手把发间的钗环尽数扯下来,她站起身看他。分明他比她高一些,可看起来就像她在俯瞰他。“你虽为我驸马,我心底却对你半分情意都没有。我不许你靠近我!此后你我各不相干,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只别来烦我!”
新婚之夜,他新娶的妻子却泾渭分明地和他划开楚河汉界,对于男人来说,这不啻于奇耻大辱。
可是房遗爱竟然应了,甚至丝毫反驳都没有。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臣子本身就是毫无尊严的。房遗爱自发在心底给自己灌输了这个思想,连带着,并不觉得高阳是自己的妻子。她更像是,皇上赐给他的贡品。须好好供着,不可亲近,不可亵玩。
夜深人静,烛残红消。
一场盛大的皇族婚礼,轰轰烈烈起头,却在可笑之中落下帷幕。
所有声音都寂静下去了,甚至连白日里的蝉鸣都变得微不可闻。
房遗爱离开了,外面的宫婢也不敢进来。素瑶坐在床榻上,感觉自己的心和蜡烛一样,也慢慢被焚烧殆尽。
陆千金看不下去,轻声说:“很晚了,你休息吧。”
脚步还未踏出房门,就听见素瑶的声音传过来。“君主,现在……他到底是谁?”
这话问得太过含糊不清,她却听明白了。“我不知道。”她的确不知道。经年之后他们再度回来,辩机身体里的是谁,她无从得知。
“素瑶,你很担心他?”
“是,我很担心他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别担心。”深夜里,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凉薄:“这场局是他当年亲手设的,他会有自己的退路。”
陆千金出了房门,灯火迷离之间,似乎看见驸马房遗爱抱着波冬离开了。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谁又是真正可怜的?
“我去看过了。”嬴政慢慢走到陆千金身边,握住了她的手。天气炎热,她的手握来却依然冰凉。“我试探过,但是辩机看似对此一无所知。”
千金其实已经猜到了,“辩机是近年最有可能成佛的人,佛门为他层层设局,不会在这时候功亏一篑。”月色朦胧,她朝他温婉而笑,显出别样的清丽。“素瑶的事情处理好了,总算一切也该有个了断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