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那张冰霜脸上终于也浮现了笑意。
他并没有说话。
“哈哈,”我才不管呢,只管笑我的,“你不知道,我老早想出来啦!最爱长安小街的云吞!热腾腾的,咕噜咕噜下肚,跐儿溜!”我拍拍他的肩:“以前呀,没机会出来,幸好有你在,兄长也不会担心!以后,咱们经常出来,好不好?”
“公主做什么,属下都在。”
我以为以后我可以无法无天了。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很长久。
但我没机会了。
回头,他紧紧跟在后面,长安遥夜,漫天星辉。
就像很久很久之前,儿时的我们那样。
兄长开始变得心事重重。
建章宫仍然是欢迎我的,建章宫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每时进谒,兄长总是很高兴地迎上来:“思儿,不必多礼。”
我尚未施礼,兄长已经阻下。
他仍然待我那么好。
可他现在是皇帝啦,不再是从前的太子。
君父教过我,在其位,谋其政。兄长成了皇帝,他就必须去做许多皇帝该做的事。
我不喜兄长皱眉的样子,终于有一天,我问他:“兄长,你在想什么呢?”
他叹息。并不说话。
我再问,他才答:“思儿,匈奴那边出了事,群臣进谏,朕不得不理。”
“那就理吧,”我望着兄长,懵懂说道,“君父希望兄长做个明君。”
兄长叹了一声,他的瞳仁里,嵌着我的影子。
我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认识张临的,他们张家,与我们刘家,有太多的牵扯,张临曾祖父乃敬候张安世,张安世兄长张贺,曾救君父于苦难之中。君父龙潜时,蒙受了张家天大的恩惠。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我对张家很有好感。
彼时少年心性,爱玩爱闹,张临同我年岁相仿,我们很能玩到一起。
我后来再忖,也不知我与张临的相遇,是否兄长一手安排?
兄长终于来找我了。
还是从前的建章宫凤阙阶下,我矮兄长半个头呢,踮起脚尖,看着兄长,他笑笑,摸我的头:“思儿,你觉得张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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