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终年积雪、寂无人烟的寒潭。
在寒潭的边上,生着两株植物。
一株睡莲,一株茉莉。
雪色的瓣、白色的雪。
天山清净,却终是太过冷寂;
植物固然天生喜静,却终究还是……奈不了那可怕的死寂。
在那么长、那么长的岁月里,陪伴着她们的只有彼此。
她们幸有彼此,却也不幸只有彼此。
“茉莉、茉莉,你看那朵云的样子,跟上次那朵是不是很像啊。”
“嗯,像。”
如此而已。
而这般孤寂无声的情况,终于在某一天改变了。
在那天,有一个少年来到了这里。
银光盔甲、长刀血衣。
少年尚且年轻,面孔稚嫩、眼神明亮。
许是少年心性,他没有感觉寒潭有任何不对,只是高兴于发现了这么一个可以供自己自言自语的地方。
他常常在潭边自语。
说自己对家中妻子的思念;
说对母亲的愧疚;
说对自己那离家时未出世的孩子的想象;
偶尔,少年也会在思念中说起某些山在的景象、风俗、人情事故。
睡莲和茉莉每次都听得如痴如醉。
她们太寂寞,所以太好奇;
因为太好奇,所以太向往。
而她们能感知外界的通道,却只有一个--通过胡不归。
自从少年来后,寒潭终于有了活力、有了生机。
于是睡莲和茉莉爱上了那种感觉。
“茉莉、茉莉,你看那朵云,它的形状一定很像上次那人说的那个他家乡新建的楼台。”
“嗯,一定很像。”
变成如此。
睡莲和茉莉开始等待,从胡不归这一次的离开、到下一次的到来。
原本一切都很好。
她们的生活终于有了乐趣。
但从来,当你把所有的乐趣都寄托在一个身上时,是一定会出现问题的。
--你会无法承受那人的离开,与再不出现。
然而事实上,他不可能不离开。
胡不归只是个人类,哪怕他可以长命百岁,也不过百载时光,于她们而言、太短。
更何况,他还是个军人。
不知何时,便会死于战场的……军人啊。
到了那时,她们又该找谁来为她们讲,那外界的故事?
可是她们却毫无办法。
那时她们甚至还未完全开灵智,没有任何留住那人的能力。
便是开了也毫无意义--世间万物皆要生老病死,人类一生的期限便注定了只有那短短百年,谁可与天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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