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流淌,情绪渐渐随着旋律平和下来,最近这些不眠的夜,她常放这首曲子舒缓心情。这钢琴曲是某人的作品,在青葱年华的过去,她曾翻来覆去的听,每一个音符都熟记于心,熟到她脑海中甚至看得见那人弹奏这首曲子的模样。
在巴黎那间开着蔷薇花的房间内,他背脊笔直,眉眼清隽,黑白琴键上十指轻快掠过,眼神专注而沉稳。
那一瞬记忆仿似被打开一扇窗,那被她强行封闭的过往浮现在眼前,在那间蔷薇花香弥漫的公寓,有着她这一生最甜蜜的时光。
樊歆想着想着,眼眶突然红了。
其实婉婉的猜测是对的,她是那样,那样的想念他。
※
屋外的风还在刮,这初夏的夜竟有些凉意。也不知发呆了多久,突然有人砰砰敲她的房门,外面传来房东的喊叫,樊歆起身开门,就见房东大娘衣衫仓促的说:“丫头,屋外有个男人找你。”
樊歆脑子轰地一响,该不会是慕春寅找上门了吧!
她心狂跳,推开窗慢慢探出头来,目光落在院墙外时陡然凝住。
斑驳的石瓦院墙外,雨丝飘飘洒洒交织在空中,被微光一折射,拉出千万道光亮的丝线。一个高挑的身影立在墙下,正抬头往上看,他没有撑伞,清隽的脸庞被细雨濡湿,晕开温润的色泽。
温浅!
樊歆猛地蹲下了身,向房东道:“你去跟他说,你从没见过我,叫他快点走。”
房东忙不迭下楼去,而被动静闹醒的莫婉婉裹着毯子走过来,揉着眼睛问:“发生什么事?”她漫不经心往窗外一看,视线跟着凝住,“呀,这家伙怎么找来了?”转头向樊歆信誓旦旦道:“我发誓,我真没通风报信啊!”
樊歆没回答,她低头看着墙角,似乎在压抑自己激荡的情绪。莫婉婉朝外看了一会,又道:“现在怎么办?房东在劝他,但他不肯走。”
樊歆蹲坐在墙角,抱住了自己的膝盖,“那就让他呆一会吧,没准以为我不在这就走了。”
……
墙上时钟滴滴答答转着,半小时后房东进来说:“他不肯走,一直盯着你房间窗户,好像知道你在这。”
樊歆默然无声。
莫婉婉看向窗户,同情地道:“我不是帮他说话,但既然他找来了,你们还是见个面,要聚要散说清楚。”
樊歆捂住脸,“不是我不想见面,是我没法再面对他了……”
“为什么?”
樊歆只是摇头,一个字都不肯说。
房东在旁于心不忍,“那你也不能让他在雨里站着呀,他浑身都淋湿了,这大半夜的,估计冻惨了!”
樊歆曾在雨地里淋过,深知这其中酸楚,她忍不住起身往窗外看去,只那一眼,她握着窗栏的手一重。
矮矮的院墙外,温浅刚好望过来,两人视线碰撞,随即锁住。
近两个月没见,再见竟都有隔世之感。墙外之人乌眸沉沉如玉,视线穿越风雨与夜色,牢牢盯着她,似悲似喜,最后所有情绪化为坚定的执着。
而楼上的樊歆纹丝不动,她撑在窗栏上,隔着飘摇的雨雾,就那么看着院墙外的他,心中痛如刀绞。
虽然这一整个月,她不停强迫自己忘记过去,但湖心岛那夜,却是永不会再除去的阴影了。
她目不转睛看了五秒钟,最后“啪”地关上了窗,冰凉的玻璃隔开了两人的视线,樊歆对房东说:“你去跟他说,我跟他没关系了,叫他不别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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