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锡琮笑得一笑,到底还是在众人进来前,起身穿好了衣裳。待得彩鸳等人入内时,脸上神气已恢复了素日里的冰冷生硬,让偷眼瞧他的彩鸳心内一凛,慌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周元笙一面由彩鸳服侍着盥洗,一面以余光观察李锡琮,见他一应洗漱加之穿戴俱都不用侍女伺候,只留几个年轻小内臣在旁,想必是他平常习惯使然,不由抿嘴一笑,大约这人不近女色的传闻便是打这上头来的罢。
李锡琮动作利落,收拾好了便撂下一句,你慢慢来,我先过书房一趟,等你好了再一道出去。当即带着几个内臣一并去了,留下彩鸳和几个王府里的侍女,各自面面相觑,心里只在犯嘀咕,也不知这位冷面王爷的新婚之夜是怎生过的,亦不免暗暗怜悯起眼前艳光慑人的王妃来。
周元笙浑不在意这些,只招手叫彩鸳进了内间,果然撇开众人,彩鸳已忙不迭问道,“姑娘一切可还好?”周元笙安慰地笑道,“自然都好,你瞧我不是神清气爽的。”
彩鸳犹疑道,“方才瞧王爷的脸色,竟是一点笑模样都没有,怎么也不像个新郎该有的样儿。我只怕姑娘受了委屈,您可别憋着不说。”
周元笙不禁失笑,道,“你几时见我是默默隐忍之人?果真没有,你大可放心。”一面示意她将亲王妃朝服拿来,一面笑道,“他眼下正有犯愁的事,并不与我相干;往后还有要筹谋的事,却是多少和我相干。于他而言,我就算不是个好妻子人选,也该是个好搭档,总归不至于坏了他的事。”
彩鸳默默听着,忖度一阵也便有些明白过来,又听周元笙自嘲地一笑,“何况他也犯不上多虑,我如今和他是一条藤上的,他若是不好,我又岂能独善己身。”笑罢,因嘱咐道,“这话听过就罢了,脸上可别带出来,回头见了他,依旧恭恭敬敬才好。他这人阴晴不定,等闲也不必招惹,顶好一句玩笑都别开。”
一头说着,一头更衣,亲王妃服制繁琐,等穿戴完毕,二人的私房话也说得差不多了。周元笙命人前去请李锡琮,两人在房中简单用过早饭,便相携着登车前往禁宫,拜见帝后。
新妇子入宫,帝后脸上自然一派喜气洋洋,皇后照例周到的嘘寒问暖,看不出有一丝一毫偏颇。倒是李锡琮虽态度恭谨,神色却透着沉郁,问一句答一句,再没有一句多余之语,举凡场面一冷,便也只能靠周元笙含混赔笑,方能让众人觉得气氛不至太过尴尬。
其后二人又去端本宫拜见太子,因太子妃尚未成礼入宫,是以二人只向太子一人行礼。兄弟二人一向少话,不过相谈两句有的没的也便混了过去。倒是太子和周元笙闲话略多,因又打趣起彼此姻亲如何称呼,按规矩固然该从夫家这方,但若按妻眷这头排辈,太子却该唤他的六弟一声姐夫。周元笙笑称不敢,陪着说了几句玩话,转头瞥见李锡琮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不免暗自腹诽此人性情难以捉摸,一时大胆激进,一时又作谨言慎行,变脸的速度真比六月天还快。
然而真正让她见识了李锡琮变脸能耐的,还是他们去仪凤阁给如嫔请安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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