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宁才进京没几日,许留家果然便有如狼似虎的官差登了门,先搜了一轮屋子,果然起出一大包雪白银两并整匹的布匹,直嚷嚷“起到赃了!”一边便要锁了两老去县衙,偏巧段月容带了儿子回了自己外祖家探望生母,许家只剩下两老,吓得魂飞魄散,只是喊着撞天冤,喊自己是举人的父母,自己儿子与宋大人认识,官差衙役们见状,倒也没有锁他们,并不十分折辱,只是将他们带回了县衙,禀明了宋县令,登时便提上了公堂。
原来却是一伙江洋大盗前日被捕后受审,交代说将赃款都给了许举人家中窝藏。许留一听汗流浃背,大呼冤枉,只说是亲戚送来的礼,求青天大老爷做主。待问是谁送的礼,却又含糊其辞,吞吞吐吐。
宋县令看上去也还和气,温声细语道:“论理你家儿子才中了举人,眼看便要飞黄腾达,应不致于与江洋大盗勾结,倒要误了自己儿子的前程,只是说是送礼,这礼也是太厚了些,一般亲戚走礼,有这般贵重的?”
许留哑口无言,原来这却是他们老两口贪心不足了,有人托了族亲来说情,说是听说他儿子与县令交好,眼看便要飞黄腾达,特特送了厚礼来,是想通过许宁搭桥县令,看看是否能谋个县衙里的差使,他当时被那白花花的银子迷了心,想着儿子与宋家公子如此交好,想也是一句话的事情,若是不成退了也行,便暂时接了下来,虽不敢花用,看着也是舒爽。谁料到没几日便事情发了,如今哪里敢在公堂之上说出这些话来?只怕宋县令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反要问他的罪过。
最后他只能磕头大喊冤屈,宋县令忙命人扶了他起来和声安慰道:“老丈不必惊惶,也只是按例问一问,这些大盗都是些惯犯,嘴里哪里有甚么实话的?”一边沉下脸来,喝命左右拖下去狠打用刑,问出实话来。
许留和罗氏两人在公堂上亲眼看着那大板子狠狠落下,五大三粗满脸凶相的犯人被打得鬼哭狼嚎,皮开肉绽,晕倒后又被冰水泼醒。宋县令平日看着像个活菩萨一般,如今却似个活阎王,对此面不改色,只又命人拿了夹棍来夹那些同伙,堂下院子中更是站笼枷号了一群犯人,衣衫褴褛披枷带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呻|吟哭号求饶。许留和罗氏早吓得魂不附体,终于捱到那些大盗熬刑不过,吐了口招供,原来是没地方藏偷来的赃款,听说许家才出了个十八岁的举子,又和县太爷交好,料想必是没人能查到他家,家里又是一门老弱妇孺,取回财物也方便,于是假借是许家的亲戚送了礼到许家先藏着,待到风头过去后,寻个夜黑风高夜,兄弟们上门杀了人再取走赃款。
不提许留和罗氏听到这些穷凶极恶的盘算如何后怕,宋秋崖看大盗们招供画押后,才温声安抚了许留罗氏,又敲打了几句道:“论理说许晏之一贯纯良忠厚,不会出什么事,只是你们身为他亲生父母,在乡里,却更要注意维护儿子的名声,须知将来若是得官,这官声是极为重要的,多的是因家里人犯事牵连丢官乃至抄家灭族的,你们两老不经过官场,不知官场险恶,以后来历不明的银子款项,都莫要收才是,以免惹了麻烦,连累了全家不自知。”一边又道:“看在许宁面上,本不该为难你们,直接开释,只是朝廷自有法度,仍需保人才可,如今许宁不在,我已命人通传了唐家老爷过来替你们具保,便可回去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