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了?”冷清秋并没在意墨憎的冷嘲热讽,或者说,他是没有时间去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生命。
“五、六个时辰左右吧。”墨憎回答道。
“果然睡觉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了呢。”冷清秋勉强的笑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到后来我甚至不敢睡觉,很怕哪一次睡着之后,便再也醒不过来。不过这一次我不怕了,我的命很久以前就是惜萱为我借来的,早就该还了。”
冷清秋的一句话,让墨憎陷入了深思。
“笃笃笃……”敲门声敲醒了两人间的迷之沉默。
“墨大哥,我可以进来吗?”门外的人小声的说道,是乌兰芙雅。
墨憎站起身来打开门:“去和他聊聊吧,他醒了。”
说罢,墨憎快步走出冷清秋的房间。
院子里,陈夏晚一直在台阶上坐着。
听到墨憎的脚步声,陈夏晚扭过头来:“头一回看到我哭的这么狼狈的样子吧。”
“还好,似乎这么多年来,除了这一次和我最初见你的那一次,我从没见过真实的你。”墨憎索性坐在陈夏晚身边。
“哥哥怎么样了?”陈夏晚问道。
“情况很不好。”墨憎的语气一瞬间淡了下来:“他的命本来就是一直用禁术吊着,刚才记忆的封印突然被冲破,耗费了不少元神,也让他这一次续的二十年的生命迅速的消耗着,估计,应该也就只有几天的光景了。”
“那冰魄呢?把冰魄还给哥哥!”陈夏晚手忙脚乱的掏出香囊。
“占星族的冰魄,我略知一二,冰魄只是延续性的宝物,只能续命,不能解诅咒,甚至不能帮他脱离危险。就算是你现在把冰魄给他,对于他来说,也只能保持这种废人的样子了。而且……”墨憎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命,也是由冰魄吊着的吧。”
“那怎么办……就没有办法可以救哥哥了吗……”陈夏晚忧伤的垂下了头,脑海里闪过的,都是她八岁之前,和哥哥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要救他的话,应该只有殉难术了。”墨憎摇摇头。
“殉难……你也会殉难对不对?你救救哥哥,把我的命分给他!”陈夏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地抓住墨憎的手臂。
“不行……”墨憎实在不忍心打破陈夏晚的希望,但还是要说出事实:“你的命一直由冰魄撑着,虽然活着,却已经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施展殉难术,必须是普通人,而且是心甘情愿把寿命分给冷清秋的普通人。”
陈夏晚抓着墨憎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
墨憎没说话。事实上他的心里并不比陈夏晚好过,墨憎认识陈夏晚,已经数不清多少年头了,可这似乎是记忆里,墨憎第一次看见陈夏晚哭。难怪自己第一次见到冷清秋的时候,便觉得他很熟悉,原来是因为他和陈夏晚是兄妹。他们的性格真的太像了,都是那种可以用微笑面对的人,不管发生多么棘手的事情,他们的笑容永远都挂在脸上。墨憎一向以为他们的生活无忧无虑,从而养成了这种波澜不惊的性格,却从未想到过,他们的笑容背后,竟是比所有人都更深刻更痛彻心扉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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