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持沉默一阵,佛爷这么有自知之明,真是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你退后,我来把暗门掀开。”段无量扭头说道。
许持傻了片刻:“不不不,佛爷你退后,这种事还是我来吧。”说完就要走上前。
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底下是魔教的埋伏,自己这种不死之身当然应该挡在前面,虽然他也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效果就是,但段无量不同,他就是个极限输出的dps,稍微蹭了点剐了点都容易跪。
对,没错,持哥就是这么一个舍己为人的三好青年,谁让他也有自知之明。
段无量还有些吃惊于他的无私,许持这边已经开始用剑撬地板,手法简单粗暴,成效显著,不一会儿已经撬开一边。
如果暗有埋伏,以这个大小就能放暗箭,可没有动静就代表下面可能并无敌人,许持气喘吁吁地俯下身试图窥探底下的情况,段无量立马提住他的衣领把人拎起来:“许少侠,你还是退后吧。”
许持刚准备看底下就被这猛一下拎开,心脏都吓爆了,他低声吼道:“佛爷,我可以的!”
段无量无奈地挡在他身前,双目低垂:“太冒险了,不如在远处以一阳指击破。”
对呀!持哥怎么没想到呢,给机智的佛爷点个赞!
他立马反手拖着段无量退到数米之外,心心念念只要毁掉木板就能获得重要线索,于是想也不想便立刻催动起内力,剑气激荡出指,隔着数米精确地击中了遮挡的木板。
霎时空荡荡的堡内惊起一声巨大的轰响,木屑飞溅,许持想探头去看地板下面有什么就被段无量一把按住头整个人压在身下。
发生什么事了!
许持在慌乱中听见耳畔传来无数□□破空声响,段无量把他紧紧按住不让他动弹,使他起了一身冷汗:“佛爷,你别挡着我,什么情况啊!”
段无量闷哼一声,伏在他耳畔低声道:“木板下面是唐门的连弩,木板破碎后升起来发射了,不要乱动。”说完他缓缓从许持身上挪到一边。
许持心里狂草唐傲天一百遍,老子这是来救你们的,虽然没救成但不能这么对付我们吧!他贴着地面微微侧目,只见段无量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上来的,背后一道巨大的伤口撕裂了他的衣服,触目惊心。
“佛爷!”许持目眦欲裂,这是刚刚为了保护自己才受的伤。
段无量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更失血色,他趴在地上看着许持低声道:“连弩的弓箭还没射完,等结束了一起出去。”
许持紧紧咬住嘴唇,□□像地雷的流弹一样扫射四周,他心里已然一团麻乱,这究竟是唐门自己人设下的陷阱还是魔教之人所为?
若是唐门自己人所设,那他们大可全部躲起来,等魔教之人进入堡内时启动机关,届时以连弩这么个大杀器的能力足以射杀一大半的魔教教徒,而非是如今这副灭门惨状;若是魔教之人……他们究竟如何想到在唐家堡内操作唐门自己的机关,并且等一切落定之后悄悄埋下?
简直就是等着他们或者是其他来救援的人。
魔教若是早知道他们会来唐门所以想一网打尽,又是如何知晓唐门千机弩的操作方法呢?这点许持想破脑袋都想不透,唐门这种机密性极强的家族门派断不可能把机关的使用方法外泄。
呼吸越来越急促,许持不敢往下想,因为他不禁回忆起唐远腾向他隐瞒了姬羽行踪这点。
唐远滕……别告诉持哥这一切真的是你。
待□□射完的时候许持浑身汗透从地上挣扎爬起,腿脚都软了,原本木板破碎的中央升起一座巨大的连弩,足有一人高。
他无语了片刻立即转身去看段无量,对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有些晕晕乎乎了,许持不小心碰到了他背后的伤口引得他又一次痛的出声,许持喉咙发干鼻尖发酸,哽咽道:“佛爷,挺一会儿!”
段无量微微睁眼,煞白的脸蛋呈现一副病态的柔美,他勉强对许持笑了笑说道:“无事,我们赶紧出去,堡内不安全。”
许持连忙点头,段无量虽然比他高了半个头,可这不是第一次架着人走,驾轻熟路赶紧退了出去。
两人刚退到唐家大门前便看到了一大群乌泱泱的群众从竹林中出现,许持面色一变,这些人举着刀剑神情严肃,绝对不是普通百姓,在这种他们两个都战五渣的时候出现令人不得不防。
段无量架在他脖子后面的手突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许持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什么暗号!是叫持哥备战吗!
他浑身肌肉都绷了起来,而段无量却又拍了拍他低声道:“放松。”
这怎么放松,对面这些人麻溜地从他们身边进入堡内,许持愣是没觉得这些人有羞涩内敛的地方,大咧咧好像进了自己家,乖张肆意地像回来视察的魔教,对这周围的的尸体也视若无睹,这种极度冷酷并且不尊重死者的态度让他感到非常不能忍,他扭头问道:“佛爷,这些大爷都是谁?”
段无量沉吟许久,看着对面缓缓走来的中年男子,朝许持低声道:“青城派。”
青城派掌门刘浮屿是一个四十出头的美髯男子,一身青灰长袍飘逸洒脱,他从众人中间脱身而出缓缓走到二人面前微微瞪大了眼:“佛爷?”
段无量低声应了一下,许持一听这情绪明显和自己说话时候的不同,难道这中年男人跟段无量有过节?
只听段无量抬眸盯着对方缓缓道:“刘掌门好久不见。”
刘浮屿似是吃惊,看了看段无量身边的许持问道:“佛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位小兄弟又是何人?”
“刘掌门,比起在这,唐家堡为何变成如此不应该才是眼下我们应该探讨的重中之重吗?”许持觉着肩膀上又沉了些,知道是段无量力气快用光了,连忙把人往自己身上又提了提,同时没好气地回答道。
这人给他的感觉不大好,端着一副“我超叼”的架子,怪不得段无量也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刘浮屿被许持堵的哑口无言,心想这青年怎么说话呢!
结果段无量十分给面子,许持心里的推测还没捂热他便直接在许持身上晕了过去,刘浮屿和许持皆茫然地眨了眨眼,同时喊道:“佛爷!”
妈了个巴子大哥你也太脆弱了吧!
你究竟是不是武林中人啊!你是魔法师吧!
许持手忙脚乱想把人扶稳,突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激动喊道:“大师兄!”
他抱着段无量还没反应过来这声音是谁,眼前突然如风一般出现了一个青年,那青年眉眼俊朗双目狭长……阿禄!
“大师兄,佛爷怎么了?”沈禄神色有些疲倦,可重新看到大师兄的惊喜已然超过一切,他一贯淡薄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紧张,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持怀里昏迷的段无量。
刘浮屿听到沈禄喊大师兄,神色微恙,看向许持的眼神里带上一丝考究。
他这么一问才让大脑一团浆糊的许持反应过来,许持赶紧喊道:“搭把手,佛爷在里面被机关伤到了背,快点先找地方让他趴着!”
沈禄张张嘴,最终还是恢复往常的平静,几人手忙脚乱地架着段无量离开了唐家堡衰败的大门前。刘浮屿让几个青城派弟子一同护送他们去客栈,而自己则转身进入了堡内试图探查一番。
路上许持好几次想问沈禄这一路发生了什么,可身边除了他还有许多外人,他不得不忍住,眼见阿禄一脸疲惫恐怕这一路来的也格外辛苦。
离唐家堡不远,走出树林便是一个小县城,青城派的弟子们一直把他们护送进了客栈。
沈禄也是看出大师兄有很多话要说,于是让那几个青城派的弟子们去药店里买些伤药,许持格外留了个心眼,告诉他们若是药店里有疗伤药草的种子也请买一点回来。
沈禄默默看着大师兄同这些人交代,一言不发。
“卧槽,可累死我了,来来来给大师兄看看,有没有哪里伤到?那些王八羔子都对你做了什么?”刚把段无量放到床上许持便迫不及待地给沈禄做起检查,隔着衣服撩脖子撩腿,敲胳膊提腹什么的统统来一遍,就像小时候给他们检查有没有骨头长歪一样。
沈禄无意间扫到许持腰间还挂着玉珏,脸色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些:“大师兄,我没事,哪儿都没伤。”
许持凝重的皱起眉:“真没事?别骗师兄,要哪儿不舒服尽早和我说。”
“真没事,我醒过来的时候没看见魔教的人,池辛炀似乎被人打晕了过去,我便逃了出来。后来正好路上遇到要往唐家堡赶的青城派掌门,我想着大师兄你可能会在这里,就跟着他们一同过来了。”沈禄缓缓说道,许持侧目思考,恰恰忽略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温柔。
“你跟他们一起啊……常温那小子没认出你?”许持对于自己忽悠那二愣子的事还耿耿于怀,要是当面被揭穿,那叫一个打脸,持哥还没带领八卦门走向人生巅峰,不能在小阴沟里翻船。
沈禄轻轻笑了下:“无碍,常温应该还未同刘掌门会和,我同他说我是八卦门人的时候刘掌门还是非常客气的。”
许持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现在就是一个老妈子,得为各种事情瞻前顾后操碎了心:“不行,咱们得先下手为强,决不能等他们会和了再去想办法解决!”
看着许持一副此事甚重的表情,沈禄抿唇:“若大师兄执意担忧这件事,我去把那草包打一顿就好,再放点狠话。”
许持震惊了,小朋友,你很有前途啊!
沈禄绷不住轻轻笑了出来:“大师兄别害怕,我只是说说而已,再说了,就算是教训,该教训的也该是池辛炀。”
“就算他迷途知返我也不会原谅他,下次见到非揍死他,这白眼狼,根本没有道德底线。”许持恨恨道,沈禄能安然回来让他心中的一块大石落地,可当初把这块石头挂上天的人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持哥虽然不是个恶人,但也不是个圣母。
沈禄冷着几天的脸上今天露出了最持久的笑容,可他不经意扫到段无量袖中微露的香囊,终于变色,看向许持的目光再次变得犹豫和冷清:“大师兄……你和无量佛这几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许持哎哟卧槽,一肚子苦水终于能找人说了,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起了魔教那些王八羔子是怎样丧心病狂,唐家堡里的机关是怎样敌友不分,同时又狠狠吐槽了一下段黛玉这丫估计从心到肾都虚的很,才短短几日已经见他昏迷两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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