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到亲王的府邸去,自然该由府上所有有头脸的主子下人们一并陪着,可若是她不愿意人陪,那些下人自然也不会往前凑。赵之蓁与季雪竹两个陪着皇后到了冀王妃那边儿,尚未抬腿,皇后便摆手止住了她们:“你们不必去了,我进去看看便是。”
两个侧妃皆是惊奇的,王妃还没有醒来,皇后进去做什么?然而皇后的话,她们谁也不敢违抗,答应了便要退到庭中侍立。皇后却又多看了赵之蓁一眼,眉心微蹙:“去把衣裳换了,过阵子他回来,看你穿成这样,不像话。”
赵之蓁醒过神来,脸面顿时臊得通红,答应了便走。她到了自己房中,也叫丫鬟寻了一身颜色清淡的衣裳出来——王妃滑胎,去的不过是个不曾来到人世的孩子,穿白是不成的,但穿艳了也不成,只能缥青缃黄的颜色往身上套。丫鬟伺候她更衣罢了,才惊道:“侧妃,您这衣裳上全是血啊!”
赵之蓁一怔,望向自己先前穿的彩衣,她自己都不曾发现前襟袖口上何时沾染了斑斑血迹,那大概是伺候冀王妃的时候沾上的。穿着这样污秽的衣裳去见皇后,难怪梁皇后说她不像样。
一忙,就糊涂了。她跌坐在圈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恨不能就这么睡过去,可是不行,皇后还在府中,她还得赶到冀王妃那边去站着——如果皇后非得和冀王妃说了话了才走,她和季雪竹就得在外头站到冀王妃醒来才成。
天知道冀王妃什么时候能醒啊!
赵之蓁叫丫鬟给点了一盏极浓酽的茶端上来,匆匆饮尽了,又吞了两块点心,待觉得自个儿还是个活人了,才起身去了冀王妃那里。
她到的时候,季雪竹已经在外头站了一阵子了,不断倒着腿,免得太累。见得赵之蓁来,也只是瞟了一眼,并不怎么说话。
赵之蓁看得出季雪竹的神色不大自然,想来也是,王妃对季雪竹那个态度,只怕她滑胎与季家大有关系,若是她醒来和皇后告状,梁皇后怕是要对季家更有看法的。
两名侧妃就在外面站着,日头一点点地向西边挪过去,在庭院之中投下越来越长的树影。待得那扇门突然打开,皇后走了出来时,她们两个站得腿都快肿了。
季雪竹的不安在皇后看向她的时候格外明显,但梁皇后却什么也没说,脸上更没有半点儿嫌恶或者愤恨——只是季雪竹低着头,不敢去看皇后的神色罢了。而赵之蓁看到,却不由揣度,王妃说了什么吗?王妃什么都没说吗?
梁皇后却开口了:“赵侧妃送我出去吧,季侧妃留下伺候王妃。”
两人同声应了,却都是不解的。若是王妃醒过来过,皇后的安排明显不大合理。
但赵之蓁还是跟着她出去了。她身边的丫鬟被皇后的宫女有意识地挡在了后头,下人们离她们的距离略远,仿佛是要给皇后留下与她说话的空间。
“你同我说罢,”走到一处回廊上,皇后却停住了脚:“你们昨日在太后的园子里头,遇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
赵之蓁心头一紧,并不敢隐瞒,皇后既然这么问,想来冀王妃已经说过了什么。她也只好将遇到太子妃和元惟扬的事儿说了个八分——至于元惟扬喜欢赵霜意的事儿,她却是故意跳了过去。
皇后听着,面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待赵之蓁说完,才道:“当真就只有这么一点?比如,太子妃可曾用什么来诱惑过元惟扬吗……你还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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