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朝云有父母的疼爱,有姨母的照拂,又得到了夫君的一往情深。她不嫉妒,在情感上贫瘠的她并不贪心,只要臻儿能奶声奶气地唤她一声娘亲,她这荒凉寂寞的人生,便顿时可以光彩熠熠。
然而就此对命运满足的人,似乎只有她一个。
渐渐的,府中有了风言风语,说少夫人是屠户家的姑娘,自幼便抛头露面,在家乡名声很不好听,没过多久,府里的花匠外逃,被抓回来后,竟然一口咬定,说是和少夫人有了私情,唯恐被主家发现,这才逃跑的。她当时气得两眼发黑,坚持要与那素昧平生的花匠当面对峙,结果被李照熙甩了一个耳光,然后将一支金钗扔到她脸上。
那个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清俊的脸上满是愤怒和鄙夷,“屠春,你当我是傻子吗?连亲手送出的东西都认不出!”
比起云姨娘妆台上琳琅满目的首饰,这支金钗并不贵重,可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的东西,李照熙对她的好并不多,所以她都记得很清楚,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也没忘记。
屠春知道自己是被陷害了,开始的时候,她还求公公求婆婆,甚至连窦朝云都求。她哭着哀求他们,让她见见自己的夫君,她会把这件事解释清楚,她没有偷情,更没有把他的礼物转赠他人……
哪怕长夜漫漫,多少良辰虚度,她也从未动过不该有的心思,而是把情丝在寂寞中反复缠绕,密密麻麻的,写满了他教她学会的名字。
这份情意难以启齿,也羞于表述,毕竟他们是夫妻,毕竟他不爱她。
李照熙始终没有见她,他似乎是恨极了她,不仅拒绝了她的辩解,还残酷剥夺了她唯一的慰藉,把臻儿送给窦朝云抚养。一时间,所有人都轻易相信了她□□的罪名,她被幽禁到这偏僻的院子里,一日一日地苦熬着年月。
屠春没有死心,她认真回忆了那段时间自己所有的行踪,并列出了人证,她将这些线索详细地写在信里,用仅剩的一点私房钱贿赂了李照熙的贴身小厮,托他把信交给主子。小厮收了银钱,却迟迟没有传回消息,屠春忍不住了,再三追问他,那下人被逼急了,索性对她说,“没错,我是没把信给大少爷,给了也没用,你都能看穿的事,大少爷那么聪明的人,能想不明白?”
“少夫人,小厮冷笑道,“我拿了你那点贴身钱,就给你说句实话,大少爷当初就不想娶你,现今他春风得意,我又何必去触他的霉头!”
很多事情,屠春是后来才想通的。可能那场龌龊的阴谋只是个幌子,事实是李家一诺千金的美名已经有了,她便像是这繁花锦簇中的一点污渍,开始碍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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