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身体一僵,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我……我认识人家,人家不……不认识我。”
伊斯狐疑地问:“那你抖什么?”
“我冷啊……我可只穿了一件外套,连内裤都……”
“行了行了,去休息室穿衣服吧。”
琥珀忙不迭地点点头,双腿发颤地走了。
回到休息室,琥珀忍着身体的剧痛穿好衣服,旁边有两个男人正靠着沙发聊天,小声议论着琥珀。
琥珀听着那两人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时不时冒出两句“变态”“sao货”之类的话,想都没想,抄起桌上的一杯凉水就冲他们泼了过去,“哗”的一声水全拍在两人脸上,顺着他们的脸流到下巴,再滴到裤子上,特意用吹风机吹起来的头发也变得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有什么不满就当着我的面说,在背后指指点点有意思么?”琥珀冷着脸,“嘭”的一声把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那两人纵使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公然和红牌叫板,他们深知就算把事情闹大伊斯也还是会向着琥珀,只好忍下胸中的怒火,摔门出去了。
休息室里终于得了片刻的清净,琥珀疲惫地侧躺在沙发上,用胳膊挡住了眼睛。心中翻涌的烦躁与苦闷像是急于找到一个突破口,裹挟着巨大的悲痛一下下撞着他的胸口,几乎要把眼中忍了很久的泪再次撞出来。
见不到的时候日日在脑中幻想着重逢的场景,真正见到了又害怕得想要立刻从世界上消失。皓南……六年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究竟是该哭还是该笑?但如果要用现在这副肮脏的身体见你,我宁愿永远不与你重逢……
十一点半,岳皓南气喘吁吁地推开林一病房的门,看到林一正掀开左眼上的纱布四处瞅,一扭头看到岳皓南推门进来,惊喜地大叫:“皓南你终于来啦!可把我无聊死了!”
岳皓南被林一的动作惊着了,结巴着问:“你……你的左眼好了?”
林一邀功似的笑得自豪:“嗯,看得超级清楚。”
“大夫说能把纱布掀开了?”
“呃……不能……嘿嘿嘿……”林一哂笑着把纱布重新盖好了。
“……”
岳皓南把来医院时买的夜宵放在桌上,开始教训林一:“你得好好听大夫的话啊,不听话病能好吗?你别顶嘴,我知道你无聊,无聊就听听广播,不许把纱布掀开乱看,必须严格遵守大夫的话,要万一到最后留下什么后遗症你哭都没地儿哭去!还有……”
“哎呀行啦行啦!我知道啦!你又唠叨个没完了岳大妈!”林一不耐烦地嚷嚷着。
“不愿意听我唠叨就乖一点,你要是乖乖听话谁每天唠叨你啊?”岳皓南把林一眼睛上的纱布整理好,问:“怎么就你一个人?”
“我怕小可赶不上末班车,就让她提前走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不需要人一直守着。”其实林一也是害怕岳皓南会和小可撞见,他现在要全力避免他们俩有任何交集。
岳皓南并未多想,继续问:“晚上吃的什么?”
“包子和粥,就是在医院餐厅买的,这医院实在是太抠了,我咬了三大口才咬到馅。”林一气得咬牙切齿,好像医院做了什么天大的坏事一样。
岳皓南忍不住笑了,默默打开他在来的路上买的馄饨,林一立刻闻到了味儿,扭着脖子着急地问:“什么呀什么呀?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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