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丰姿冶丽,带着股潇洒贵气的女人,某夜里少见大醉,对着他与傅朔二人说了三句话:其一,便是与傅辛多多亲近,以后必会大有裨益;其二,留心姓阮的女人,留心即可,勿要小瞧了这小娘子,但最好也不必太过亲近;其三,好好活,你们两个,一个死在三十八岁,脏腑衰竭,无力回天,另一个,则死在三十五岁,葬身于汪洋大海,尸骨无存。
这般说来,他倒也不算骗了阮流珠了。去西天见佛,亦是见佛,该也算是皈依佛门才对。他早知自己三十八岁时必死,一直以来孑然一身,生怕误沾了花叶,图惹人伤心,可她实在诱人,他怜爱难止,干脆编了谎来骗她,好令她能好受些。便好似他那傻弟弟傅朔,明知道自己行将葬身大海,化为鱼食,不还是一意孤行地赴死去了吗?
死有重于泰山,亦有轻于鸿毛。鲁元觉得傅朔算重,却不知自己算轻还是算重。
他只一个心愿,待他死后,能化作她身边的一盏烛灯。她那样怕黑,少不得人陪伴,若是做一盏油灯,替她照亮,也算是不枉此生缘分;她亦畏寒,手脚总是发凉,怎么暖也暖不热,他化作的这一盏灯,必能令她暖和些,漫长的冬夜,约莫也没那么难熬了。
当年腊月,天雨大雪。鲁元弥留之际,只交待了婢子一句话——从此以后,你们的主人,便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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