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正元帝打下大半江山,就盯上了蜀地,姜远身死的消息传来,那是上天把这块锦绣地盘送上门来,现成的好把柄怎么不用,打着故交旧识的名头发兵,秦显的兵还没攻到城门口,里头的兵丁就开城门迎接。
姜远长子已经被杀,夫人跳了城门,余下一子一女都还年幼,秦显才把人解教出来,姜家幼子就奉上一封降书,归附正元帝。
正元帝本就有此意,就是不肯降也要劝他降的,姜家当真不肯,那乱兵之中刀箭无眼,姜家幼子死了也就死了,把女儿接回来,给个封号撑门面未尝不可。
但姜家肯降,还肯放低姿态,一封书信写得情真意切,把当年那点通信的情谊写成了通家之好,兄弟之情,把正元帝称做叔父,请叔父照管后生晚辈。
正元帝心中欢喜,姜家人还没到京城,就已经封了姜家幼子顺义侯。
卫修还待不说,人前议论正元帝总归不妥,魏人杰却一五一十全说了。
这些事卫善都是知道的,有些是她自己打听的,有些是碧微后来告诉她的,碧微就是那个护住幼弟的姜家女儿,她终于又要见到她了。
“真侠女也!”卫善放下银签,再听一次,依旧要赞这一声,她话音才落,魏人秀笑起来:“我哥哥也是这么说的。”一面说一面拿眼去看魏人杰,魏人杰飞快扫了卫善一眼,又侧过头去,不
肯承认自己说过这话。
卫善原是京中最耀眼的贵女,直到来了个碧微。她小的时候从不肯服气,也不觉得碧微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偏偏太子哥哥竟这么喜欢她。
那时候卫善已经知道姑姑想把自己嫁给太子了,正元帝态度暧昧,既不点头也不否认,她便以为自己总是要嫁给太子的,心中自然更加厌恶姜碧微,等到姜碧微成了秦昱的侧妃,她就更厌恶她了。
一边是替太子哥哥不值,竟为了这等女人反抗婚事,可谁能想到,碧微以身饲敌,为的就是替太子哥哥报仇呢。
卫善突然抬头,目中生光:“等这个姐姐进了宫,我要同她义结金兰。”
卫修魏人秀两个呆住,魏人杰哈哈一笑声了出来。
卫善回想着前世样子,让开了祠堂几扇门,家里统共只有这么几个人,叔叔怕是来不及回家了,大哥二哥和她,三个人也不分男女,依次排开,在拜褥上跪下,给祖先磕头。
卫家祖父的画像就挂在正堂中,红蟒衣玉腰带,祖母也是一样穿着一品命妇的鸾锦冠服手握玉轴,两边还挂了几轴小像,祖父祖母在业州还在旧坟在,这几个人都只有衣冠冢。
就是业州那一战,卫家人折了大半进去。
卫善卫修早都不记得了,卫平却还能记得,可当时太小,只记得是怎么奔逃的,父亲的亲信护卫护着姑姑妹妹和他们兄弟两个,跟难民们一同逃出城去。
等到正元帝领着人马从青州赶回来救援,业州早已经城破,正元帝收拢了余下的兵士,卫家余下的三万人马和他在青州征招的五万人马合成了大军,当时攻打业州的是甘州周师良,前些年也已经降了大业,正元帝把他调离甘州,这件旧事哪里还有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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