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意山觉得他这笑容真是无比刺眼,“您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怎么会懂我们这些小人物的心思?除了江山王权,您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美人更是手到擒来,还有什么是您求而不得的?”
淮王饮了一口茶,说道:“有一个人,不是求而不得,而是不能求,也得不到。你要听听我和他之间的故事吗?”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秋天的御花园里,在我十岁的生辰宴上。我看到他和很多同龄的孩童坐在一起,板着脸,既不说话也不笑,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就很奇怪他为什么那么格格不入,默默地观察了他很久。当时我二哥说那小孩儿有什么好看的,笑都不会笑,比他的伴读房玉轩差得远了。我记得我赌气似的说:‘我一定能让他笑出来。而且我要让他每天都开心,不会再难过。’”
“就这样?然后呢?”徐意山在这故事里听到了房诚的真名,兴趣更大了。
“然后我就去求父皇把他赏给我作伴读,父皇怎么都不肯答应。从此我就知道父皇什么都不会给我了——他连一个伴读都不愿意给我,更何况是皇位?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凡事都要靠自己争取,于是我争取到了一个新的教我武功的师傅,我的一生也就此改变。”
“那你后来和那个小孩如何了?你还有再见到他吗?”398
“当然,本王见到过他很多次。”淮王看着他的眼睛,“每次见到他,他都有长高一些,我很开心,更希望他快点长大。因为等他长大了,我就能和他在一起,对他好。我从前时常梦见同他成亲时,我们都穿着厚重红袍的模样。但是世事无常,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将我和他越推越远,我就将他藏在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很远很远……”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的事情成功了,你就会去找他,然后娶他么?”
“不会。”淮王停顿了一下,“因为某种原因,事成和娶他之间,我只能选择一样。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这世上有太多无可奈何的事情。所以我在劝你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劝我自己。那四个字其实也是我一直想对自己说的。”
“如、有、来、生。”徐意山慢慢地替他说了出来,竟看到淮王深棕色的瞳孔中隐隐有泪光闪烁,却是如烟火般转瞬即逝,最后统统散落作了无比坚毅的亮光:“事成之后,本王便不会再受人欺凌,害死本王父侍的凶手也能血债血偿。到那时候,本王一定能再寻到一位心爱之人,与他……”
淮王却忽然说不下去了,只是看着满桌动都没人动过的佳肴,说道:“菜凉了,本王叫人重新上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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