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可以说,天道之子的离奇出场,反倒是将陆修泽在魔头的路上稍稍拦了栏,难怪陆修泽忍不住道了声“有趣”。
既然这么有趣,他是不是应当过去瞧瞧呢?
陆修泽想了想,却又摇头。
一月前,贯日真君与他门下三个弟子陆修泽、秦汀芷、魏谌四人路经村庄,恰逢狼群袭村。
这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是灭顶之灾,但对于修士来说,却是再微小不过的小事,但就在这件小事上,陆修泽却与贯日真君有着不同的看法。
贯日真君认为,狼群袭村,捕食村民,自然是死有余辜,但陆修泽却认为村中猎户众多,想来平时没少进山上捕猎,以狼为食,如今地位调转,成为狼群口中餐,也不过是一饮一啄而已,修士不应当插手。
贯日真君听后大怒,灭杀狼群后就将陆修泽带回择日宗,不顾其他两个弟子的苦苦哀求,命陆修泽跪在祖师牌位前认错。
陆修泽跪是跪了,但因心中懒得敷衍贯日真君,所以跪了三天也没有认错的意思,于是贯日真君越发怒气勃发,连择日宗其他长老的求情也不听,直接将他扔进了思过崖,并亲自布下大阵,同陆修泽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什么时候出来”。
陆修泽自认自己想的十分明白,并不想要跟贯日真君低头,同时心里也不是很瞧得上贯日真君的布阵手法,只不过犹豫自己叛门而出的时机,这才老实待在阵中罢了。
可关了一个月也不见贯日真君松口,陆修泽心中也是颇感无趣,正准备这两天就破阵而出,叛门离去。
但就在这一晚,那传说中被天道眷顾的天道之子却出现了。
陆修泽早听系统说过,他陆修泽的性格有着天然缺陷,偏偏在修炼上的天资卓绝无二,二者相加之下,他注定会在魔道上越走越远,成为一代魔头,大兴魔道。而为了平衡正魔两道,遏制魔道势力坐大,天道定然会在正道中选中一人,给他诸多气运奇遇加身,扶持他与陆修泽抗衡。
——整整三千年的正魔两道对持雏形,就在于他们二人之身。
陆修泽不信天道,也不信系统,甚至不信自己会成为魔道大兴的契机,但在被系统在耳边念叨了这么多年的“天道之子”后,他到底还是对所谓的“天道之子”生出了两分兴趣。
因此,这时的陆修泽也不急着走了,转身走回思过崖的山洞之中,复原了身下的大阵,又盘膝坐了回去,没有妄自离山,而是安静地等待着和天道之子相遇的时机。
但陆修泽万万没想到,相遇的时机,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只见在吞骨江的那一头,陆修泽也不知道同闻景说了什么,在得到闻景的肯定答复后,微微一笑,独自上前,一脚踏下。
“嗡!”
一声闷响传遍四野,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在陆修泽周身百余米内,原本湍急咆哮着的江水像是被这一脚给踏平,平静得宛如秋日的湖面,但在离开陆修泽周身百余米后,惊涛骇浪却是如海浪掀起,浑浊的江水将猝不及防的叶灵书浇了满身满脸。
但叶灵书却全然来不及在意自己此刻的狼狈形态,只是骇然看着陆修泽,喃喃道:“这是……”
陆修泽脚下不停,神色平静,就好像他并非走在湍急的江上。随着他的步步前行,原本汹涌如噬人恶兽的江水,也只能步步后退,低下头颅,甚至于那些桀骜不驯的浪花,都在陆修泽百米外就温顺下来,悄无声息地融入江水,静静地流过。是以陆修泽一路行来,竟生生在吞骨江上踏出一条平路来。
一步起而江波平。
叶灵书终于苦笑起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直到如今,叶灵书才算是真正地明白了这个道理。
在隐云宗的那些年,他因天资出众,和宗门内的潜移默化,早已将对灵力的操控细致到了恐怖的程度,而他也因此志得意满,眼高于顶。可他却忘了,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差距,不单是靠灵力的操控入微就能被轻易跨越的:他自是能以巧致胜,那他人难道就不能以力破巧么?
大拙若巧,举重若轻。
“以力破巧……以力破巧?”叶灵书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几遍,最后又是无奈又是愤愤地哼了一声,不再看陆修泽,掉头继续渡江。
至于闻景?
哼!他大师兄都给他踩出一条平路来了,若他还跟不上的话,干脆一头栽进江里淹死算了!
叶灵书脚下疾行,闷头过江,当他好不容易渡过这广阔的吞骨江后,再度站在陆地上的叶灵书有些气喘。
陆修泽闻景也随之登上陆地,叶灵书向闻景的方向一瞧,感到十分地不平衡,只见闻景在陆修泽的照拂下,过江是十分地轻松,连汗都没有几滴,而等叶灵书看到一脸轻松的陆修泽后,心里就更不爽了。
“金丹期了不起吗?我没多久也会是金丹期!”叶灵书愤愤不平地想着。
而那一头,闻景和陆修泽已经开始认路了。
闻景上一次从吞骨江那头来择日宗时,只是六岁的小孩儿,而且是被人一路带过来的,所以只记得一个模糊的方向,于是闻景稍稍一想,就果断望向了陆修泽,笑嘻嘻地说到:“看来只能麻烦师兄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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